唐骁手里拎着半罐啤酒，盘腿坐在沈煜的对面。
原本已经做好听沈煜破天荒地因失恋而失意的酒后真言，没曾想对方前言不搭后语地，跟他说了一堆发小和女朋友的故事。
“什么？”
沈煜将自己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眼神都没给唐骁一个，手往桌下一捞，又开了一罐啤酒。
“所以……你今儿来找我喝酒，不是因为李珊要跟你分手……哦不对，你俩刚分了。”
唐骁一遍捋逻辑一遍盘线索，沈煜点头：“不是。”
喜欢李珊吗？喜欢的。
但你要说认识两个月，在一起见面的时间都不够半个月，能有多少感情呢？
都是成年人了，现实点吧。
这也是沈煜不理解的秋雯和陆司南的地方，他更享受的是看得见、抓得着，就在眼前的人和陪伴。
秋雯和陆司南那样长时间远距离不见面，纯靠彼此信任的精神寄托，他办不到。
牵手、拥抱、接吻、热烈的亲热。
他要真切地感受眼前的人是鲜活具体，他渴求的是对方的温度和占有的欲望。
“那……所以，你是喜欢上……你发小女朋友啦？”
唐骁咽了咽口水，沈煜什么时候有撬人墙角的喜好了，还好自己单身，没对象给他撬。
沈煜愣了愣，握着酒罐的手指顿了顿，稍一使劲，酒罐就变了形：
“前女友。”
承认对秋雯的好感，并不难，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但他没向唐骁承认，也没否认。
唐骁挠了挠头，还挺计较时态的，前女友、现女友，不都是人家的女朋友吗？
“一眼就喜欢，还是怎么就喜欢了？”
沈煜沉默了，他不确定，他给不了答案，他自己都没搞懂。
他的怒意和脾气，甚至都没有资格和立场冲着秋雯发泄。
他和秋雯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发生的也都是很具体的事，没有哪一个瞬间让他确定，他对秋雯是有好感的。
可能是在J市，载着她穿城而过，腰间秋雯手指的温度，和晚风拂面的悸动；
也可能是搬家时，秋雯替自己贴膏药时卸下防备跟自己话家常，日常氛围感的细腻；
又或许是漫展上，不期而遇的惊喜和生涩的尴尬，让他心生欢愉……
但这些又好像不足以够得上喜欢，他对秋雯没有什么欲望，只要在眼前就好。
只是等他回过神来，秋雯跟陆司南分手，要和他划清界限，他不乐意了。
“不知道。”
“就看到她的时候还挺高兴，但分开也没多难过。”
“或许不喜欢，就是烦。”
这还不喜欢？这太喜欢了。
这都超脱生理欲望，只求精神欢愉了。
唐骁这话没说出口，眼瞅着沈煜新开的啤酒又被他一饮而尽，他偷摸把桌底下的啤酒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这哥们再喝下去，今晚得住他这儿了。
“来，哥，咱们理性分析哈。”
“你说咱要颜值有脸蛋，要钱有房有车，你他妈还有北京户口……”
唐骁是沈煜工作后认识的朋友，他没见过沈煜那些发小，更别说是发小的女朋友。
但光听沈煜刚刚那些单方面的输出，唐骁也觉着秋雯是个还算不错的好姑娘，就有点儿太认死理。
至少在他看来，就沈煜这么大个考验女德的诱惑，摆在眼前，秋雯还能坐怀不乱，直接挑明了说清楚，守住了底线。
不知道该说是道德底线太高，还是性冷淡。
或许不是傻，就是傻吧。
守着个破烂当宝贝，放着块美玉当垃圾。
“你看啊……她分手，你单身。”
“咱趁虚而入，这不手到擒来？”
唐骁将桌上的空罐拨开，起身跨过茶几，挤坐在沈煜身边，一把搂住他肩膀：
“你觉得呢？好姑娘，咱就抢过来。”
抢过来？抢过来。
沈煜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怎么着，被唐骁这么一怂恿，竟真的有那么点儿上头，但很快就自嘲地笑了笑:
“这酒，你是真没少喝。”
“馊主意你丫是一出一个准。”
沈煜将唐骁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一扔，站起身来打开冰箱，开了一瓶冰水给自己灌了下去。
胖子那句，有底线没下限，不知为什么又浮现在脑海。
确实挺没下限的。
“怎么就馊主意了？男未婚女未嫁的。”
“再说了，结婚还有离婚的。”
沈煜扔了一瓶冰水给唐骁：“醒醒脑子，我压根不在人择偶池子里。”
唐骁接过水，拧开，一听这话又抠上了字眼：
“不是，哥。我想让你跟人谈恋爱，你是想跟人结婚啊，还择偶。”
“有区别吗？”
沈煜懒得跟唐骁扯，他就是一时心情不畅，想找个人喝喝酒，说会儿话，说完就翻篇。
他不是爱钻牛角尖，和喜欢死缠烂打的性格。
唐骁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
“当然！！短择的话，你这样的，放求偶简历上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作为结婚对象来说的话，就有点不合适了。”
沈煜挑了挑眉，明显被唐骁的话逗乐了，他记得不过10分钟前，唐骁还夸他要颜值有脸蛋，北京户口，有房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