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煜带跑了。
这哪是告白，更像是奚落。
无论是替陆司南报复她，奚落她，亦或是真的觉得她有趣，而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秋雯都没有余力去考虑了，失恋、毕业、实习、导师的项目、生病……
时间推着她马不停蹄地往前进，生活给她什么她就接着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论沈煜想做什么，她都无暇顾及，只能见招拆招。
等秋雯刚打开洗手间的门，就看见林淼手里拎着果篮，站在他们两人病床中间笑呵呵地冲她招手：
“秋雯姐姐，我哥走了，快来吃水果。”
秋雯看了看她，又探头瞧了瞧房间四处没见着沈煜的身影，才松了口气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姐姐吃个苹果吧，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林淼在果篮里挑挑拣拣了好半天，最后递了一个苹果给秋雯，嘴里忍不住吐槽：
“让他买水果捞，他偏不，谁家好人手术前吃果篮啊？”
秋雯手里握着比她手掌还要大半圈的苹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她记得在J市，他俩坐在酒店房间的客厅，面对一桌子的夜宵，沈煜将水果捞推到她面前。
【陆司南的特别交代】
【比起水果捞……我更喜欢新鲜的水果】
秋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煜的“告白”，导致她意识过剩，又或者是沈煜的无心之举造成的巧合，手里的苹果也变得沉甸甸的。
好在林淼很有眼力见儿，大约是看出了她不太乐意聊沈煜和自己的事，她也没有多嘴，有一搭没一茬地聊起了病情：
“秋雯姐，那你明天手术不紧张吗？都没有人陪护。”
“嗯，同事明天会来一趟。”
“唉，如果不是我哥陪我，我大概不敢一个人来做手术。”
秋雯没搭腔，只是淡淡地笑，其实她也不敢，但她挺庆幸自己还没病到需要人跑前跑后，自己完全可以应付。
只是心理上的孤独和委屈，在有对比的情况下，会越发地难受。
“你别看我哥懒懒散散的样子，很靠谱的。”
“从联系医院，选择医生，做检查，到手术方案……事无巨细，都替我打点好了。”
“我外公上个月去世的时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安排的。”
“他不常回J市，但每次回去，家里都很踏实。”
……
林淼的絮叨，秋雯理解为青春期少女独有的分享欲。
当她提及过世的长辈，秋雯突然间想起沈煜曾经让她教教自己，如何哄长辈……
在林淼看来万事妥帖的沈煜，背地里会偷偷请教自己如何哄长辈，一想到这个，秋雯就觉得沈煜有些“装大人”的反差。
护士进来提醒秋雯，晚上禁食禁水的时候，林淼才止住话头，让秋雯好好休息。
直到病房熄了灯，听到秋雯平稳的呼吸之后，林淼才掏出手机给沈煜发了条消息：
【我可旁敲侧击说了你不少好话，不必客气。】
彼时的沈煜，刚洗完澡，盯着手机上的消息发笑，几乎没怎么思考：
【早点睡，你明天还要做检查。】
林淼和秋雯一个病房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意外之喜。
不过，即便是乘人之危、趁虚而入，沈煜也没打算在秋雯生病的时候，有什么大动作，更别提搭上病恹恹的林淼。
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沈煜拉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刚拧开瓶盖，胖子的视频就拨了过来……
“我靠，大哥，你这怪香艳的啊……”
沈煜裸着上半身，头发还带着水汽，身上也没怎么擦干，刚一接通视频，胖子便发出了尖锐的暴鸣。
“大晚上打视频，你能是什么好东西？”
沈煜心情很好地笑，胖子很快便发现了端倪：“你不会是事后吧？”
“有屁快放，得睡了，林淼明儿术前检查我得去看着。”
沈煜不想跟胖子多说什么，这家伙鬼精，但凡他再高兴点儿，胖子能顺藤摸瓜、蛛丝马迹都给盘出来。
“你跟陆司南怎么了？”
胖子也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直击主题。
沈煜愣了愣，沉默了半晌：“他跟你怎么说的……”
“没啥，昨儿我俩连麦打游戏，你不跟他打了个电话吗？”
“后来他就不太对劲，连麦也不说话，杀气腾腾但打得稀烂……”
胖子直觉不太对劲，但也没细琢磨。
直到今儿和陆司南约了开黑，胖子刚提议叫上沈煜一块儿，陆司南就撂挑子了，他这才意识到完犊子了。
前因后果，胖子这么一说，沈煜就明白了。
无论是出于好面子，还是免得兄弟间尴尬，陆司南都没把他俩的事儿捅出去。
“我干了件，没下限的事儿。”
“你挖人墙角啊？”
“……”
“艹！你认真的？？”
胖子在电话那头狂飙脏话，沈煜也不接话，直到胖子自己平复心情冷静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分手前分手后？分手不是你撺掇的吧？”
沈煜一时间有点烦躁，站起身去翻茶几上的烟盒，全都空了。
从J市回来后，他一直在戒烟，偶尔抽但没成瘾，加上林淼来了，他也很少住在公寓这边，烟盒空了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