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夜向来璀璨动人，林若贤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望向鳞次栉比的高楼，似乎有一瞬间的恍然，他觉得她想留在北京。
林若贤的眉眼覆盖着少许阴翳，似在隐忍。
此时，一个小姑娘走到他们面前，举着一朵玫瑰花递给他们，她冻得满脸通红，小手肿胀得粗如小圆红肠，略带瑟缩的腔调说道：“哥哥，你买朵花给你女朋友吧，不贵，就一块钱。”
这么冷的天，小女孩穿得很单薄，声音也被冻着了。
颜筱道：“小姑娘，他是我哥哥。”
小女孩却觉得他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看不出是兄妹，但没想到这个哥哥却十分慷慨地将她怀里所有的花都买走了，还给了她额外好多钱，她喜出望外，一个劲儿地道谢。
看着林若贤地给自己的这束玫瑰，颜筱有些不解。
可他却看着心情好转许多，“天这么冷，她一个小姑娘，让她早点回家吧。”
颜筱接过这束玫瑰，仍旧蹙眉。
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是林若贤的车。他打开车门，对她说道：“我回酒店，正好送你回去。”
颜筱没想太多，便上了车。
车里开了暖气，玫瑰花瓣上凝着几滴水，看着娇艳欲滴。
颜筱的手机传来几声震动，她敲打着手机键盘，跟人聊起了天。
“筱筱，其实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喜欢俞西亭？”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颜筱的视线从手机界面移到林若贤身上，却见他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我只想知道这个。”
颜筱听出他话里的坚持和偏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与不甘。
她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他……”
只是街边刺眼的照明灯晃过她的眼睛，颜筱猛然察觉到，他们在车里已经坐了许久。
“你要带我去哪里？”
林若贤身子不动，依旧稳稳坐着，看向窗外，说了一句：“带你回家。”
他们之间都是用粤语对话，“带你翻喔企”这句话被他用一种温馨平淡的语气娓娓道出，像是老港片里的结尾台词。
可颜筱拧着眉毛，已然有几分怒气。
“阿威，调头，送我回原来的地方。”
颜筱声音里的怒意全然不加掩饰，命令式的语气威严且凌厉。
开车的阿威从没听过颜筱小姐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过，却只能恭敬道：“小姐，对唔住。”
颜筱朝林若贤扭头，一字一句问道：“你凭什么这么做？”
听到“啪嗒”一声，车里上了锁，颜筱的寒意这才从背后渐渐升起。
“筱筱，你为什么喜欢他？”林若贤仍旧问这个问题。
颜筱实在烦了，她忍了许久，眼眸中透着冒着怒火的清亮。
“筱筱，他对你有我对你这么好吗？为什么你喜欢的是他？”
只这一句，颜筱的瞳孔骤然缩紧。
林若贤终于转过头面对她，他忽然伸手，抓着她的手腕，凝眸说道：“你说理由，我只想知道这个。”
颜筱僵硬了好久的脸庞开始细微地抽搐，嘴唇微动，轻声道：“你疯了吗……”
她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了许久都没看透他的眼神，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
“我没有疯，我一直很清醒。”林若贤以一种极度沉稳的声调说出这些话。
“我清醒地知道，我从来没把你当做是我的妹妹。”
颜筱猛然抽回自己的手：“林若贤，你疯了！”
可他在听到她喊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却蓦然笑了。
包厢里的西亭，看着安静的手机屏幕，微微沉思。只是这时，有人向他敬酒，他便收起了手机。俞东鹤和他一齐起身，和对方寒暄。
这场饭局吃了很久，俞家做东，觥筹交错，应酬间传杯弄盏。
等西亭再拿出手机，见她久久不回消息，眉心微微一跳。
她刚刚说在和她哥吃饭，她哥正开车送她回民宿。他问到家了吗，她却没有消息。
她之前跟自己吐槽了她和她哥险些要吵起架，却没说原因。
不知想到了什么，西亭沉着脸站起身，朝俞东鹤附耳了几句，他摆手让他去，便朝酒桌上的来客回敬了几杯。
第80章 雨夜
车子一路向正南方向行驶，窗外路灯和过往行人车辆变得模糊不清，颜筱不知道她现在到了哪里，但这段路程应该还没出北京，她的心不禁又下坠了一寸。
她不是不回越州，但此刻的林若贤，让她心生了从家里逃跑的想法。
“哥，这些话，我想你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我会回越州，过几天我就回去，快过年了，我们一家人始终要一起过年的。”
颜筱的示弱是她的退让，她想起爸妈，想起颜彤，想起这个维持了十几年的家庭，她总归要记念这份亲情的。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不想你把家里当做一个回来暂居的旅馆。自从你出国之后，从一年回两次家到一年回一次，哪怕你毕业了，我原本想着你在越州想做什么工作都可以，因为你以后都会住在家里了。而现在，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回家？”
“但我从来没有舍弃过这个家，出国读书也不是我想的，只是我没有选择的权利，现在我有能力自己生活了，我就非要待在家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