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写那么长时间一张卷子都没写完，妈妈回来就会说你。”她铁面无私。
“那我写完这张卷子你就让我看会儿电视。”
颜筱其实有点拗不过她，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她很快写完卷子就拿出iPad来看了。
颜筱看了一眼，但没说话。
“叮”，手机有震动，是星辉工作室的程远发来了一条消息，他把设计方案合成了一份PDF。
颜筱刚打开看了一眼，对方又发来了一个消息：初步方案。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没有称呼没有问候语，甚至没有标点符号。
他们的设计图确实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但对方这种语气，泥塑的性格也会有几分不爽。
她没回。
但头顶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了好几次，但是又没发任何消息，显然这表明人家在等她的回复。
“为保证客户的想法，我们当面沟通一下，你在越州？”
这是程远在微信上跟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不过他怎么知道她在越州？
颜筱不得不回复：不必了，过阵子我要去北京。这个方案很好，其他事情我让齐秉文跟你们对接。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颜彤看到林若贤正好站在书房门口。
“今天没什么事，在教她写作业？”林若贤后面这句话显然是问颜筱。
颜筱按灭了手机屏幕，点了点头。
“她的作业写完了吗？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饭？”
“好啊！我想去吃上次你带姐姐吃的那家餐厅，哥你去外面吃饭总是只带姐姐不带我。”
林若贤直说道：“你每次写作业都写那么慢，做事效率这么低，我怎么带你出去吃饭？”
颜彤拉长了嘴，却不敢反驳哥哥的话，她继续低头写作业，iPad被她反手放在抽屉里。
这点动作当然逃不过林若贤的眼睛，但他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并未言语，也没有离开。
颜筱知道林若贤在看向自己，她浅笑道：“我明早的飞机，今晚就不出去了。”
“姐姐，你明天要去滇南了吗？”
颜筱摇摇头：“我去北京。”
“你要去北京？”林若贤的声音显得十分突兀。
“嗯。”
“去北京做什么？”林若贤的语速很快，声音更沉。
他的语气有点像质问，莫名的，颜筱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两个人的身份本就尴尬，既不是亲人，却又偏是亲人。
就在气氛沉默的时候，颜彤说道：“姐姐，你去北京带上我一起玩嘛。”
“我去北京看一个画展，不是去玩。”
“那看完画展不就可以玩了？”
“那你不上学了？”颜筱反问道。
颜彤这才歇了心思，趴在桌上写作业。
林若贤听到她们的对话，眼神幽沉，看着颜彤在向颜筱询问题目，他最终没有打扰她们，离开了书房。
傍晚，吃过饭后，颜斌朝在楼下客厅看报，林姣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从二楼走廊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
林若贤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颜筱敲了敲他的房门，过了好久都没人应。
他的房间是套房，颜筱担心没听到，于是又重敲了一遍，也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颜筱敲了个空，重心往前移，踉跄了一下。
一双手及时握住她的腰，颜筱抬眸，慌乱地撇开他的手。
她清了清嗓子：“哥，我已经毕业了，你不用再给我钱了。”
今早她一看账户余额，又多出了一笔钱，是林若贤打过来的。
他的房间很暗，里面两扇门隔绝了大多数的光源，颜筱往后退了两步，站在走廊灯光下。
“你去北京几天？”
颜筱见他仍质问的是北京，她心有不耐，不想跟他谈论北京。但她又无法不答，全因是他用钱培养了她，他有恩于她。
“两三天吧。”
“一定要去吗？”
颜筱低着头没回答。
她头顶的发乌黑亮丽，像一块上好的乌木。
林若贤第一次见她时，首先看到的就是她的头顶。这么多年了，她在他面前低着头是常态，以至于偶尔见她全貌，便觉得惊艳。
他也见过她笑，去学校接她的时候，她和她的同学笑得开怀，她只是在家里不笑。
她从小很少跟他接触，很多时候她都待在自己房间里，只有一起吃饭时会维持基本的礼仪，喊他一声哥哥。
林若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关照她的，父母再婚的时候他已趋近成年，对于他来说，只有事业才是唯一能左右他的东西。
但彼时的颜筱，只是个心思敏感的小女孩，颜斌朝对她要求严格，她在这个家里谨小慎微，尤其是在有了颜彤之后。
或许是生了怜悯之心，他想帮她，想告诉她，在这个家里，她可以肆意妄为一些，就像颜彤那样。
但后来他发现，颜筱无法跟颜彤一样。
再后来，她在他手里成长，她得他庇佑，他助她成人，她变得信赖他，依靠他。而他享受她的信赖和依靠，他觉得她极美，极好。
亲手滋养一朵花，犹如再造一番事业。
“哥，我觉得你不应该问那么多，我是个成年人了。”
她平静地说道。
不消一会，林若贤笑道：“你以前可不敢这么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