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醉君双手接过金簪,皇后送的东西可非寻常物,她得好生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
君九君十也不知林醉君什么时候出宫,就每日在宫门口等着,还险些被当成刺客抓进大理寺,幸好文络缜路过才替他们解了围。
“娘娘,保重。”
沈凌霜点了点头,林醉君还真有几分铁如意的样子,铁如意身上的江湖匪气极重,放到林醉君的身上倒是柔和了不少。
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皇宫大门里。
“知秋,你说说,林醉君的身上,有几分铁妹妹的影子?”
“娘娘可是又思念如意姑娘了,老奴去问问小郡主要些如意姑娘的遗物。”
沈凌霜拦住了知秋,咬唇摇了摇头,面容上还有刚浮起的娇俏,这一抹娇俏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罢了,睹物也没法思活人,看着林醉君,颇有感想罢了。”
希望,她可以做到她母亲做不到的事情。
知秋姑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么多年了,娘娘还是没能放下半分,当年铁如意难产而亡,想来娘娘心中心如刀绞吧,至今不能释怀。
明月皎皎,天幕空净。
“知秋,本宫乏了,咱们回去吧。”
明月将沈凌霜的影子拉得不长,却在她的心中定住了一天遗憾的路,长到她自己都没法估量。
许是年少遇过的人过于惊艳,所以看谁都成了将就,那一抹翠蓝始终是她心中的结,不愿解开,不愿纠缠,就那么不轻不重地存在着,时不时又揪一下心府。
如是皇后所言,林醉君刚出皇宫,就受到了佞臣的暗杀,好在她骑术过人,下俯整个身子以马作为盾牌。
今晚不是牺牲这匹马,就得牺牲她,而这匹马是皇后的马,皇权同大臣之间的关系也该重新梳理了。
马儿跑了几步,立马没了生气,这会儿宫门紧闭,禁卫军是帮不了她什么了。
箭雨如牛毛,不多时,马儿重重倒了下去,林醉君立马脱手,从马背身上滚落下来。
满天的箭雨,可真是好手笔!
冷月之下,林醉君凭借过人的眼力,提前做好预判,躲过了箭雨。关键时候,君九君十从天而降,抽刀为林醉君的后退开出了一条路。
“小心箭上有毒。”林醉君提醒道。
既然是为了杀她而来,箭上不淬毒她自己都不相信。
“主子,快退到马车上。”
林醉君看见了不远处的马车,不作过多言语,一边飞奔,一边注视着箭雨的方向。
“真是见了鬼了,她怎么能躲得过去?她好像知道箭往哪里射,先停停。”一个蒙面人伸手阻止了箭雨。
林醉君的这条命,他们拿定了。
“拿重箭来。”他倒是看看,这次林醉君能不能躲得过去。
重箭可不是一般的箭,可林醉君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箭雨停止了,就放松了警惕,相反,她的警惕心因为箭雨的停止更重了。
“你们两个快上来,别放松警惕!”
重箭射过来的时候,君九君十正欲上马车,林醉君一看剪头不对劲,一把将他们两个扯进马车,随后压低了马头,重箭如是火药,一箭砸在了城墙上。
林醉君不敢有丝毫放松,拽起缰绳就是跑起来。
“她果然能够预判箭头的方向,真是个人物,那么多年了,竟是连我也瞒着。”
“去,放长生出来,告诉他林醉君在华府。”
蒙面人一手将弓给震断,琥珀眸子中流转着复杂的怨意。
原以为林醉君会因为登枝殿一事,闹得天翻地覆,带上整个世家和皇权对峙,没想到她竟然活着出了皇宫,还骑上了皇后送的马。
还真是太小看她了。
君九君十因为今晚一事,对林醉君只有钦佩了,能跟这样的主子是他们的福气。
若不是林醉君反应快,他们就要死在那重箭之下了。
“小姐,我们待会要去哪里?”
“华府。”
五石散的源头应该就是华府了。
“君九,你拿着这根凤簪去找锦衣卫的人,将人调到华府,待会在分岔路口下。记住,路上碰到任何人都不要停下。”林醉君冷静地吩咐到。
“君十,你来驾车。”
马车上还有一件红色的戎装,若是真动起手来,她不能因为这一身衣裙就坏了性命。
林醉君将他二人赶出马车内,自己快速换上了戎装,腰间别好了匕首。
君九一个飞身,下了马车,按照林醉君的话,路上他碰到任何人都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听见有人喊了救命,也不知是何处跑过来的粉衣美妇,一个劲地跑着,好似后面有什么猛禽在追着她。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君九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以他的伸手,制服欺辱妇人的恶人,也不过是几瞬的事情,相信小姐在这里也会支持他那么做。
君九将踉跄跌倒的美妇扶起来,护在身后,美妇抓着他的后背瑟瑟发抖。
“大胆贼人,大明法律之下,竟敢……”
匕首直接没入了君九的心府,美妇冷漠地转动了一下匕首,面色冷傲,嘲笑道:“小兄弟,下辈子记得可不能救下路边的美人啊,尤其是我,呃呵呵呵……”
君九不甘心地倒了下去,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早知道就该听小姐的话了,不该有任何停留才对,可是,小姐交待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