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蓁眼眸睁大,她扯住云轶的手臂,将他带到楼梯拐角,此处无人,她反手将云轶的胳膊折到胸前,将他压制在墙边,“你是如何知道的?”
荣蓁可没有忘了,云轶是吴王安插在都城的眼线,面前人钳制住他,他还笑着同她说话,“方才你不是瞧见了,和我宴饮的是刑部的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他故意赴了刑部官员的邀约,不动声色的将此事打听出来。那他呢,将这些事告诉她又是何打算?
荣蓁去江南的事知悉之人甚少,刑部涉理吴王一案,总难免会有人知晓。可个中细节竟如筛子一般透给了云轶,一个吴王的细作。
云轶见荣蓁神色转厉,知道她已动怒,语声有些怨念,“你莫不是想杀了我?荣大人,一夜妻夫百日恩,你当真如此无情啊。何况,我对你毫无隐瞒,你真的忍心杀我灭口?”
荣蓁将他的手放开,压低声音道:“吴王已经势败,你应该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而不是在这里犯雷池,你究竟想做什么?”
云轶揉着疼痛的手臂,荣蓁对他的举动可谈不上温柔,“我若说是为了你,你可愿意信吗?”
从前她看不透这个男人,也不想看透,如今就算她知道云轶不会想害她,可仍旧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第065章 出宫
荣蓁的想法已经写到了脸上, 云轶自嘲道:“荣大人如今高升,耳边听的也都是夸赞奉承,可你难道都觉察不出半分危险来吗?”
荣蓁蹙眉, “你这话是何意?”
云轶低声道:“吴王是败了,可她的势力却已经渗透到了朝中。而吴王这个人心胸狭窄,最是记仇,你大概不知, 一手将她推下来的秦不言秦大人, 这个月已经被刺杀过无数次了,若不是有高手回护着, 只怕她的首级早就被取下。而我今日能在这里打听到的事,未必不会传到吴王耳中。到时她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你。”
荣蓁却道:“我不怕这些, 也多谢你告诉我, 不过比起我,只怕她更不会放过你。”吴王若倒了,便是这些细作自由之时,而她多年安插的眼线, 绝不会就这么废去。
云轶怅然道:“连我自己也不知会活到几时,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来活命。”
这里毕竟人多嘴杂,荣蓁并没有在外停留太久,而她回到雅间时酒意已经消散了不少。而后席间又有不少人同荣蓁敬酒,她来者不拒,可心思却也飘到别处,云轶的话她不得不考虑, 说到底这是姬琬与吴王之间的博弈,她不会去做一枚牺牲的棋子。
酒宴散后, 飞鸾追了出来,她还没开口,荣蓁便已经知道她的来意,“你不必说了。”
飞鸾眼神黯然,“大人,我……”
她本就是跟随荣蓁才到了大理寺,如今荣蓁一走,她只像没了根骨一般,只不过荣蓁下一句话竟让她转悲为喜,荣蓁道:“我已经同陛下说过,等有合适的机会便调你去吏部。”
飞鸾面带欣喜,荣蓁想起一事,抓住她的胳膊,在她身旁耳语道:“江南的事可要守口如瓶,轻易泄露,带来的便可能是杀身之祸。”
飞鸾连忙点头,荣蓁对她倒也放心,从她身边走过去,坐到了马车上。
她瞧见子芸松了口气的模样,随口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子芸没想到竟被荣蓁抓了现行,小声道:“方才小人瞧见了那个云公子过去,小人是怕,怕大人……”若是被帝卿知道,是她送荣大人去了教坊,只怕会将她抽筋拆骨。
怕她今夜不回府,去云轶那里过夜吗?荣蓁一时无言,仿佛她是那种夫郎不在府中,便会去寻乐逍遥之人。
子芸也知自己说错了话,忙补道:“小人没有那个意思,方才也在打盹,是云公子的马车路过,他掀开车帘问了小人一声,说是不是在等荣大人?还说莫要忘了去教坊的路。”
云轶还真是个爱搅事之人,不让人安宁。荣蓁沉声道:“他一向如此,你也莫要把此事添油加醋、胡言乱语。”
子芸连忙道:“小人绝不会说出半个字。”
荣蓁无言以对,这事倒像是越描越黑了。她只能道:“明日随我进宫一趟,去接殿下回来。”
荣蓁说完便将车帘合上,子芸驾车离开了此地,荣蓁回了帝卿府里,她今夜饮了酒,子芸让人备好了醒酒汤,她却一口没用,只靠坐在书房中,直到桌上烛灯明灭不定,她伸手拿着剪子将灯芯剪短些,房中又亮了起来。
她从抽屉中取出那块巾帕,引燃之后丢在了地上,而后站起身来,从灰烬上踏过。
而次日午后,荣蓁请旨入宫,庆云女史竟亲自来宫门处迎她,倒让她有些意外,庆云同她并肩走着,道:“荣大人可算是来了,您若再不来,陛下只怕也要召您进宫了。”
这话倒让荣蓁有些莫名,“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庆云往左右看了一眼,悄声道:“陛下这几日都没睡好,也不知怎的了,帝卿晚间一直守在紫宸殿,不是央着陛下下一整夜棋,就是寻些事端,让陛下不能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