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越说完,便拱手告退了,恩生看了姬恒一眼,追了出去。他快走几步,拦在秦楚越的面前,“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秦楚越轻轻一笑,“不知公子问的哪句?”
恩生道:“那个慕容公子,真的走了?”
秦楚越点了点头 ,“只要帝卿不将荣大人推开,我想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了。”
恩生问道:“你方才那些话是故意说与我家殿下听的吧?”
秦楚越没有否认,“是不是故意,帝卿心里明白,这些话总要有人说出来,与其让她们僵持着,倒不如推一把。”
恩生接着道:“那你究竟是在帮荣大人,还是帮帝卿?”
秦楚越道:“我只是想让一切早日回归正途。”
房中,姬恒坐在榻沿上,自从分别之后,他还未有过和荣蓁这样静静相处的时刻,姬恒伸手抚着她的脸颊,或许他们都错了,在生死面前,还有什么放不下。
侍人很快端来药汤,姬恒将药碗接过,药汤还烫着,姬恒吹了吹,扶着荣蓁将药喂了下去。
而太医预料不差,到了晚间,荣蓁便起了热,姬恒给她喂了药,又接过湿帕子一遍遍地替她擦身,荣蓁额上热势不减,姬恒又让人去请太医过来,太医把过脉,道:“如今高热不退,怕是不妥,微臣这就为荣大人施针。”
太医取出银针,针刺十二井穴放血,姬恒知晓医理,可瞧见荣蓁这般受着,心生不忍,转过头去。
荣蓁的热势反复,直到天明之时才退了下去,她身上出了许多汗,嘴唇也干裂着,姬恒替她换了衣衫,又用湿帕子蘸湿她的唇瓣,一番折腾,他自己支撑不住,却又不肯离开交给下人照顾,靠在榻前睡着了。
荣蓁醒来时只觉浑身都是痛的,四肢百骸像是被碾压过一般,她想出声,喉咙也痛得说不出话来,往身旁看去,只见姬恒靠在榻前睡着,只是并未沉睡,荣蓁一动,他便醒了过来。
荣蓁看上去很不舒服,姬恒去桌边倒了杯水,又走了过来,“你高热烧了一整夜,先喝杯水吧。今日也将养着,不要再忙别的了,若是真有事,我会吩咐禁卫去做。”
荣蓁足足饮了三杯,才觉好些,她看着姬恒,身上的外衫都有些皱了,也知这一夜有多辛苦,荣蓁声音沙哑,“照顾我的事让下人来做便是了,你生下璇儿刚刚满月,这样熬着,对身子不好。”
姬恒只道:“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你一整日没吃东西,我让下人送些清粥过来。”
荣蓁摇了摇头,她实在吃不下什么,姬恒坐了下来,“即便再伤心,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来赌。”
荣蓁看着他,声音哑然,“这一夜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经历了很多,从前的,真实的,虚幻的。大梦醒来,又觉得一切都离我很遥远。”
姬恒怅然道:“是啊,有时候我也觉得所有悲喜都是一场梦,可不论梦着还是醒着,该面对的事还是要面对,逃不开,躲不掉。”
荣蓁久久无言,再开口问起璇儿的事,姬恒心底沉了下去,“我去将她抱来。”
姬恒起身,荣蓁拉住他的手,姬恒怔住,回头看着她,荣蓁的眼神里有着希冀,姬恒心头一紧,呼吸也慢了半分,他仰着头,将眼中的泪逼回,“你可知,有些事你一旦选择了,便不能再回头。”
荣蓁将他的手握紧了些,姬恒声音颤然,“是为了璇儿?”
荣蓁却道:“不,为了我们自己。”
姬恒笑中带泪,却始终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他怕看出她言不由衷的神色,“我们之间真的可以当过去的一切都没变过吗?”
荣蓁的话却有些无情,“往事不可追。”
姬恒转头看向她,却见荣蓁也湿了眼眶,她只道:“我们便在襄阳重新开始吧。”
这一刻,姬恒终于动摇,即便不能,他也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给璇儿一个家。
不过三日功夫,荣蓁的病便已经好转,她回到居处,将那枚碎裂的玉佩收了起来。再走出门时,一切或许都不同了。
庆云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她却知姬恒不会随她回京了。庆云看向荣蓁,病了一场,有些事便不同了,这样也好,在陛下那里她也好交差。
私下无人之时,她同荣蓁说起近来朝中的事,“先前只以为你与帝卿已经决裂,有些话便也不能说与你。可如今既然一切都回到从前,我也不妨知会你一声,陛下不日便要颁下诏书,册封明贤公主为太女,更是选定了惠君的侄儿做未来的太女正君。”
荣蓁面露疑惑,“惠君?”
庆云笑着道:“是从前的徐贵卿,陛下晋了他的位分,君位之中只他一人。”
荣蓁听到这些,心中已经把一切串联起来,历代帝王不会早早立储,明贤公主如今七岁有余,况且陛下如今春秋正盛。如今这些安排,只能说明一桩事,陛下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防备明苓公主未来威胁到储君的位置,早早立下圣旨,向天下人宣告,若是明苓公主敢有觊觎之心,便是叛逆之事。更替明贤公主寻了几分助力,徐家,韩家,还有那个婚约背后所牵扯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