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身上沁出冷汗,他想:那药江鄢多半也是喝了的,不然怎么会如此癫狂?
正当他恐惧不安之时,门忽地被人推开,江鄢立刻把匕首压紧了些,他们看向来人,只见荣蓁只身前来,江鄢认得她,“你……你是来救 他的?”
荣蓁摇了摇头,淡声道:“相反,我是来救你。”
江鄢闻言大笑起来,“救我?若真的救我,那你便立刻离开这儿!”
荣蓁往陆嘉脖子上看去,虽有伤,但不至于伤及性命,还算有救。她安抚着江鄢,“听说先帝曾给过你免死金牌,这在本朝依旧有效。你今日大可以杀了他,你死不了,但谋害太后的罪名,江家躲不开。用满门的性命换他一个,不觉得是个亏本的买卖吗?我听说,江太傅府上新添了一个嫡亲的孙女,还未足月。你当真舍得?”
江鄢的手抖了抖,“我都到了这步田地,没有想过江家!你与他也是一伙的,莫要以为说几句话,便能动摇我的心志。”
若是不在意,又怎么会说出来。荣蓁道:“可你若是不杀他,我可以保证今日你不会死,江家也不会因为今日之事而遭难。毕竟,先帝的后宫里不止你们两人,他死了,我可以让其他的男子做太后。好了,羞辱也羞辱够了,如今收手还来得及。”
江鄢的手一松,陆嘉颈边的匕首移开了去,他立刻奔向荣蓁,晃动的身影让江鄢头痛欲裂,恍然间,他仿佛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顿时作狂,挥着匕首便刺向陆嘉。
荣蓁神色一凛,将陆嘉带向自己怀中,手臂挡下了江鄢一击,她忍着痛,手刀击在江鄢侧颈上,江鄢顿时晕了过去。
第158章 伤心
禁卫进来之前, 荣蓁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拥着陆嘉的手,邱霜连忙奔了过来,瞧见她二人伤情, 惊呼一声,“快传太医来!”
荣蓁扶着手臂,吩咐道:“先让人把德君送回去,再去太医院将严太医请来, 今日临华殿之事, 不许任何人向外透露,也不得议论此事!”
禁卫如今对她唯命是从, 对这安排不会有任何疑问,可陆嘉却不然, 他不解, “江鄢伤了我,也伤了荣大人你,更何况他原本是要置我于死地,大人是要让我放过他吗?”
荣蓁不答便已是态度, 宫人将江鄢送走, 直到殿中只剩她三人时,荣蓁抬眸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你今日有此祸,皆是自作自受。”
邱霜扯了扯陆嘉衣袖,生怕他惹了荣蓁不快,陆嘉听了这话的确乖顺许多,走到荣蓁跟前, 她的手臂伤得不轻,血自她指缝中流了下来。陆嘉将自己的绢帕按在荣蓁的伤处, 轻声道:“大人说得对,我的确是自作自受,可大人为何还要救我呢?”
邱霜见状忙退了出去,又贴心将殿门合上。荣蓁静静地看着他,她这双眼生得好看,若是含笑望人,难免让人想到多情二字,可陆嘉未曾见她笑过。
须臾,荣蓁才道:“举手之劳罢了。我进宫是要借玉玺一用,你让人取了来。”
莫说是他,就连陆家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也都是她所带来的,陆嘉没问她要玉玺何用,“等太医替你看过伤,我再吩咐邱霜去取。”
宫闱之中太多秘密,太医院的人最懂得守口如瓶,替荣蓁包扎好伤口便退了出去。
荣蓁站起身来,道:“我知道你与德君之间有着解不开的仇怨,可他的命必须留着。无论你是委屈也好,愤恨不平也罢,我只关心结果。”
她已答应过姬恒,绝不再取皇室之人的性命。江鄢已经失去了孩子,她不想再因为这个人而让姬恒怨她。
陆嘉站在她身旁,道:“大人放心,只要他不再有别的心思,我不会对他做什么。不论大人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我,我都要谢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陆嘉话音刚落,邱霜在外禀道:“太后,玉玺取来了。”
荣蓁将拟好的敕令取出,陆嘉修长的手指握在玺印上,他瞧见敕令所书内容时有些怔然,但荣蓁不是事事回应的人,陆嘉压下心头疑惑,将玉玺印了上去。
荣蓁目的达成便要离开,陆嘉在她身后道:“大人既要许多人守口如瓶,可您衣衫上这血迹如何能藏住?不如大人停留片刻,我让宫人为大人取件披风来。”
荣蓁低头瞧了一眼,而后对陆嘉道:“那便多谢了。”
荣蓁居然‘谢’他,不过短短半日,陆嘉竟觉得她也没有那么可怕,只是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等披风取来,陆嘉亲自替她披上,他的眼眸不敢往她脸上瞧,低头将系带系牢。临华殿变故发生之前,他刚沐浴过,如今离得近些,身上的香气泠然,萦绕在两人之间。
荣蓁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唇角轻掀,她见识过许多男子的示好,有些事一眼忘穿。就在陆嘉怔愣之时,她已经从他身边擦过,举步离去。
邱霜这才进来,见陆嘉的眼神仍旧望着殿外,他轻声道:“主子,荣大人已经走了。”
陆嘉的手抚上脖颈,“她救了我。”
邱霜想起当时惊险的场面,心有余悸,道:“幸好荣大人在,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陆嘉喃喃道:“可我要如何谢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