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霞,你这是打算,以后要用我的生母,包容我一辈子吗?”池明洲调笑道,眸光却是一点点暗沉下去,显然是不准备压抑那些伤痛情绪。
原来,池明洲的生母,对待池明洲时好时坏。
这种时好时坏,最是折磨人心。如果只是单纯的坏,那就慢慢淡忘吧。可是,记得生母的坏的时候,还冒出一丝甜蜜回忆,那就非常矛盾,加倍难受了。
池明洲说,七岁多了,被大哥哥欺负,不知道还手,是他的生母,持着笤帚,追赶那些大哥哥,扬言那些大哥哥要是胆敢再欺负他,他的生母会拼命。
当时,他还埋怨过生母,害得他一段时间没有小伙伴玩耍了。
池明洲又说,十岁那年,他已经生得唇红齿白。外祖母带了大表哥过来看望他的生母,他差点被大表哥玷污了清白。他不服气,要去衙门告官,却被生母狠扇了一巴掌,不仅是脸颊高高肿胀,就连嘴角也残留了血渍。生母道是,他一个没人要的贱种,有人惦记,那是福气。
为此,他耿耿于怀了十几年,一直洁身自好。
不过,与游小霞洞房花烛,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池明洲还说,生母曾经怀过继父的孩子,只是胎位不稳。那个时候的生母,是最温柔的,常常拉着他一块儿品尝糕点,兴致高涨之际,教他认识七八个字,虽然他早已悄悄地学习。可惜,生母小产之后,觉得是他带来了所有的不幸,对他开始不客气地打骂。他起初会求饶,会撒娇,会流泪,到了最后,心灰意冷了,便随了生母的意,就当是慢慢报答了生母十月怀胎生下他的恩情。
“池大人,不说了,我不想听了……”游小霞早已心疼得泪流满面。
她扑入池明洲的怀里,颤抖着双手,扯开了池明洲的衣襟。
“小霞,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池明洲捉住游小霞的手又放开,触感滚烫,像是要用江南的杏花烟雨,煮一壶桃夭茶。
游小霞拍了拍小胸脯,一副视死如归的小模样。
然后,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游小霞悲催地发现,池明洲真是他娘的太多负面情绪了!
第185章 暖冬
舞阳长公主借助挑选驸马的便利,哄骗郎君身心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游小霞和池明洲在寒碧园又过了三天三夜昏头昏脑的生活,照常去安业坊衙门点卯的时候,还能够听到这类八卦。
“舞阳长公主这是要倒霉的节奏。”游小霞捂着小嘴偷乐。
然而,话音刚落,游小霞便被温绣绣轻拧了耳朵。
“小霞,小心隔墙有耳,到时候沈玩凤一个小报告,你这不良人的活计都不保。”温绣绣压低来嗓音,恼道。
哎,安业坊衙门出了一个爱打小报告的小人就是很烦人。
不过,经过温绣绣的讲解,游小霞已经明白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即便走了一个沈婉凤,还会来另外一个沈婉凤,勾心斗角,乐此不疲。
“绣绣,那我们赶紧巡逻夏鸣街吧。”游小霞无奈叹道。
只有远离安业坊衙门,才方便说悄悄话。
可惜,游小霞和温绣绣刚准备出了安业坊衙门,就遇上了不良帅江敏。瞧着江敏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游小霞知晓,没有好事。
果然,丹凤门下,有人敲登闻鼓,安业坊衙门派出她和温绣绣支援。
“小霞、绣绣,反正你们两个很清闲,就当活动一下筋骨。”江敏笑道。
卧槽,她和温绣绣哪里清闲了,夏鸣街破事很多。
“江帅,那我们时候可以收队?”温绣绣问道。
“按时收工。”江敏答道。
哦,那就是被放养在丹凤门下一天,还不提供午饭,安业坊衙门对不良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抠搜。
于是,游小霞和温绣绣火速抵达丹凤门,画了第一张风情图。
只是风情图里头的男主,背影看着像孔雀,十分眼熟。
然后,游小霞凑近瞧了瞧,跪在丹凤门下,手捧万言血书的正是孔斌。
孔斌敲什么登闻鼓?他能有冤情吗?
游小霞实在好奇,便凑近孔斌,偷瞄万言血书。
卧槽,万言血书竟然是替舞阳长公主申冤的。
舞阳长公主若是有冤情,那么整个长安的穷人都得敲登闻鼓了。
原来,这万言血书上写道:殿下是被身边人蒙蔽,才与那些喝了茉莉花茶的郎君发生了肌肤之亲。孔斌曾经也误喝了茉莉花茶,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殿下的凤床。孔斌相信,殿下至纯至善,必定还有死对头,故意算计殿下。殿下这等来者不拒的态度,怕是从前和亲的伤痛,难以痊愈……
啧啧,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以致于游小霞看着孔斌被杖责三十,一点也不觉得残忍。
“绣绣,陛下会不会念及姐弟情深,当真替舞阳长公主正名了?”游小霞此时此刻已经被太阳晒得滴油了。
呜呼哀哉,这冬日暖阳,怎么可以如此毒辣,真是反常。
游小霞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她这个擦热汗的举动,被孔斌捕捉到。孔斌一边忍受杖责的皮肉之痛,一边还可以大喊道:“都道人有冤情,苍天会看不下去了。如今,明明是腊月寒冬,下了几场大雪,放晴之后,却如盛夏般炎热,说明长安有莫大的冤情!”
呵呵,这有何出奇的,暖冬而已,冬雷震震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