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认成了谁?”捕快的语调,听不出来任何情绪,只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游小霞觉得,像她这样的小怂蛋,怕是会说出实话。
“一个逃婚的未婚夫罢了。”温绣绣说得风轻云淡。
好吧,原来就是这个秘密,游小霞早就知道。温绣绣之所以来长安,是因为她在老家被人逃婚了,她那没良心的哥哥嫂嫂只会指责她是不是让未婚夫失望了,她便与老家断绝了关系,已经多年在长安独自过年,和游小霞这个孤儿一样。
第91章 病弱
“两位娘子,在下姓谢。”坐在轮椅上的捕快,凉凉地道。
游小霞觉得,这位谢捕快,看起来很是无礼,却让人不敢指责。
当然,也有谢捕快那张绝色容颜的原因。
不错,谢捕快瞧着,身形清瘦而挺拔,面色苍白而精致,一双点漆眸子,深邃如湖泊,静谧又神秘,折射出一种淡淡的病态美感。
游小霞有些疑惑,谢捕快怎么就没有入了沈婉凤的眼。
“沈婉凤喜欢强者,谢捕快太弱了。”温绣绣挽着游小霞,压低嗓音。
话音刚落,谢捕快转过脑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温绣绣,什么也没说。
“病弱是一方面,嫌弃谢捕快没背景是另一方面。沈婉凤被陈万里搞怕了,她现在只和那些有后台的郎君嬉戏打闹,”游小霞捂着嘴巴,促狭一笑。
这时,谢捕快已经推着轮椅走远,游小霞和温绣绣只能追赶上去。
“温娘子,不良人需要做什么?”谢捕快问道。
“谢捕快,你不想当捕快了?”游小霞打趣道。
“游娘子,我还当得成么。”谢捕快嗓音凉薄。
“谢捕快,你霸占着这个位置,沈婉凤不敢动你。”温绣绣眸光坚定。
哎,游小霞知晓,温绣绣这是讲义气的气血上涌了。
“哦,要如何霸占?”谢捕快继续问道。
“谢捕快,你是顶替陈万里的位置吧?陈万里负责春晓街、夏鸣街。”温绣绣嫣然一笑。
“绣绣,我们今天去夏鸣街吧,夏鸣街的郝记冷饮铺子,可以提供后院,给我们歇脚。”游小霞笑靥如花。
于是,游小霞领着温绣绣、谢捕快,巡逻夏鸣街。
像风情图这种必备基本技能,是温绣绣讲解给谢捕快听的。温绣绣示范一遍后,让谢捕快尝试一下,谢捕快刚握着枣心笔,就感到手掌刺疼,疼得丢掉了枣心笔,身子骨还颤抖了几下。
原来,这枣心笔太粗糙,磨到了谢捕快掌心的软肉。
游小霞见状,也握了握枣心笔,没啥感觉呀,难道是她皮糙肉厚了。
“对不起,两位娘子,我太弱了。”谢捕快淡淡地道。
“谢捕快,大家忙起来,没空帮忙画风情图的。”游小霞哭丧着脸。
游小霞很害怕,这沈婉凤是知晓谢捕快有多柔弱的。如果日后有什么重大活动需要不良人和捕快联动,沈婉凤把这个谢捕快推给她,她岂不是光画个风情图就要累得半死不活。
“谢捕快,没事的,慢慢来。”温绣绣柔声安抚道,忍不住轻拍了一下谢捕快的肩膀,却被谢捕快不着痕迹地推开,表情略微显得尴尬。
“温娘子,我有洁癖。”谢捕快沉声道。
“谢捕快,洁癖可不是好事,做捕快的要干脏活累活,你不能总是盼着绣绣替你干完全部吧。”游小霞无可奈何地叹道。
沈婉凤真狠,塞给她游小霞和温绣绣一只包袱,还不容易摆脱,因为谢捕头很病弱。
话音刚落,有卖鱼的推着板车,横冲直撞,温绣绣惊呼一声小心,就要冲过去护住谢捕头,却被游小霞拦住。
所幸,谢捕头推着轮椅,灵活转动,避过了板车,只是肩膀被养鱼的清水打湿。
谢捕头道了一声糟糕,晕倒过去。
第92章 洁癖
谢捕头是被温绣绣和游小霞一起抬着肩膀,到了附近的小医馆。
小医馆只有一位年轻学徒,探了鼻息,气若游丝,急忙催促温绣绣和游小霞,往大医馆送。
可是,大医馆很远,别说温绣绣和游小霞可能坚持不住,便是谢捕头能否支撑下去都很难预料。
“你家师父在哪里?叫他回来,人命关天!”温绣绣扯着年轻学徒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娘子试一试用人参吊命!”年轻学徒急匆匆出门。
“喂,人参在哪里?”游小霞站在门口喊道。
语罢,温绣绣已经找到人参,直接塞入谢捕头的嘴巴。
然而,谢捕头尚未睁眼,就是一阵呕吐,掺和了鲜血,看着很是揪心,教温绣绣来回转悠。
所幸,不到一盏茶功夫,老大夫回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大夫把脉之后,眉头紧皱:“有三件事,你们三个分开做。第一件事,给他买一件干净的成衣,要近期制成,用皂角清洗过晒干的。第二件事,给他买一只木桶,要半年制成,用皂角清洗过晒干的。第三件事,配制药方,准备药浴,服侍他药浴的那个人,要先自个儿用皂角清洗过晒干。”
“这么爱干净,莫不是惹上洁癖病。”游小霞嘟囔道。
“对,就是洁癖病。这种病,十分罕见,寻常人家根本养不活,只能任凭他死去。郎君能够活到如今的年纪,非富即贵。所以,你们要小心伺候,不求无功,但求无过。”老大夫捋着胡须,语重心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