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竹很快挂了电话,她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反常。
急得有点莫名其妙。噢……像是饭后偷偷约会,怕家长发现的小情侣。
“怎么样?能看明白吗?”温竹放下手机问。
“不太明白。”林远周看着快递里的东西背对她回答。
温竹觉得奇怪,林远周的学习能力是公认的好。高中的时候他只靠自学就能名列前茅,现在演戏他也是自己看剪辑琢磨表情和语气,演技甚至比科班出身的还要优秀。
他说,他想做的事情,好像最后都成功了。
这一点也是温竹当初最为着迷的,也是温竹最缺失的一点——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
而现在,他说她看不明白专业书?
“哪里不明白?”温竹问。
“小温老师。”
林远周一手拿着一瓶“广明”纯牛奶,一手拿着印着他本人的明信片。
两个人都如鲠在喉。
林远周摇摇手里和他姿势一模一样的明信片,试探着问:“还说没想追我?”
第7章 唯一
“……”
温竹一时无言,她确实有很多快递,而且忘记自己买了牛奶。
但目前的情况属于证据确凿,且证据在本人手里,她在思考如何解释才显得自己不是在欲擒故纵。
沉默良久。
“我懂。”林远周笑,他的声音低沉又好听,叫上一点笑意更像是安慰。好像在说喜欢我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用不好意思。
你懂个球。温竹心想。
“你明明知道我从高中起就喝这个牌子的牛奶。我还说是你特意选了这个牌子呢。”温竹回答。
广明牛奶是苍北市本地的牛奶品牌,工厂就开在温竹家旁边几公里的地方。这些年越做越好,三个月前顺利上市,被苍北人称为从小喝到大的牛奶。
温竹笃定林远周知道,是因为高中那会儿林远周一日不落给她带了一年半的牛奶。
显然可见,林远周不是那种会主动示好的类型。
温竹一直觉得,当年他给自己带牛奶只是为了还自己给他带饭团的人情。
那会儿还在流行玻璃瓶装的鲜奶,和现在的塑料瓶比起来更有分量。
近几年出生的小孩儿没有见过的牛奶箱,在十多年前是标配。那时候家门口会挂着标注门牌号的牛奶箱,每天大清早连着几声“咣当”,是送奶员配送的新鲜牛奶被放进箱子里的关门声。
高中林远周一直是她后桌。
林远周的脸很白,但他的身上有种莫名奇妙的健康感觉,放用现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看起来很能生的样子。
要不是他在体育课白着一张脸回来,她也不知道他从来不吃早餐,而且还有长期胃病。
温竹那天刚好生理期,一个人在教室休息。林远周坐到位置上一声都没吭,温竹坐立难安,宁愿他哼哼两句。
后来温竹实在忍不住,拖着林远周去校医务室挂水。
校医给温竹简单交代了病情,说要规律饮食多休息之类的。
“你现在看起来,好像空虚公子哦。”温竹给他拿了件毛毯披在腿上。林远周的腿就算装在校服的宽松运动裤里,也显得很长。
林远周手背上扎着针,难得安静,敷衍地嗯了一声。
刚才的笑话这么不好笑吗?说林远周空虚他生气了?
温竹坐在林远周身旁的椅子上,小腹有些坠痛。那时候已经是深秋,本来温度就下降得快,医务室更是寒气逼人。身体深处的黏糊感和外界的微凉产生奇怪的化学反应。
烦躁。
余光止不住的往左边飘。
林远周的碎发垂着,长长的睫毛也垂着,好像睡着了,又或者是疼得没力气说话。
她抬头看吊瓶的流量适中,就翻起顺手带下来的生物书。然而她只捏着书角,反反复复的看那两页,每次看到第二行就忘记了自己在看什么。
“RNA是在细胞核中,通过RNA聚合酶以DNA的一条链……”①
“唰——”刚好看到这句话的温竹听到耳边的声音,手一抖,把生物书撕下半个角。
和林远周在同一空间的时候,似乎总是容易出一些意外。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温竹知道不妙了。这说明某人在场的时候,她的情绪和行为都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嗯……眼不见心不烦?”林远周找了个台阶。
“那我不应该撕书,应该撕你。”温竹白目。
“喔噢——”林远周拉长了声音,装作有点惊讶害怕的样子。
一个暖呼呼的热水袋挤到她的手旁。
“温竹。”
鉴于这声音实在是太过温柔好听,温竹的脑袋暂时还在宕机之中。
“诶,你小心手啊。”温竹抓住了林远周的手腕,有点凉。
“我又不是纸做的,碰一下就碎了。热水袋你拿去。”林远周抬抬手指,比掌心稍大一些的暖水袋掉进了温竹的怀里。
“噢……谢谢。”
对于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来说,心知肚明就已经很超过了。应该没有人会问出你怎么知道我生理期这样的问题来自找尴尬。
捧着暖水袋以后,温竹慢慢能伸展开了。
她问:“你是不是从来不吃早餐?”
林远周仰着头,侧过来看她:“你怎么知道。”
温竹:“因为我从来没在你身上闻到除了洗衣液以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