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对着屏幕都能笑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和哪位视频。
刚才温竹还在后面的沙发上瘫着和周围人闲聊,而现在的情况有些两级反转。
林远周已经完成演出,正悠闲地和自己的镜头说话。
“最后……祝大家圣诞快乐。拜拜~”
温竹无语,这才十一月底就在录圣诞节的物料了。
林远周终于歇下来,问:“温老师,你参加了青年教师歌唱比赛?”
“嗯。”
他又笑:“以前你不是说让你上台唱歌不如让你去跑一千五百米吗?”
温竹安静了一会儿,定定地看林远周一眼:“人是会变的。而且……我很好奇在舞台上的感觉。”
很长一段时间,温竹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
她实在无法体会舞台的魅力究竟在哪里?
可以说从高中那次主持摔倒以后,她就再也不敢上台。
她恐惧刺眼的聚光灯,恐惧轰鸣一般的麦克风,恐惧看不清表情的观众。
而这些她避之不及的事物却可以让林远周放弃在所有人眼中最重要的一看就有光明未来的优异成绩,去做一些没有前途的事情。先是在酒吧唱没有人听的歌,然后在练习室练习跳舞摔倒都没人扶,只能在深夜爬上许久不用的小号发出一条“我还可以”的微博。
一点希望的曙光都看不见,也可以坚持十年吗?
这十年间,十佳歌手以及各种朗诵辩论赛有过不下二十次机会,而她的触手每次在刚刚要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又都会退缩。
直到她参加工作以后,第一次青年教师歌唱比赛,她终于站上了舞台。
为了克服对于舞台、对于讲台的恐惧,这份勇气她积攒了十年,并且顺利通过了海选。
等到她真的站到舞台上的时候,她才切身明白舞台的魅力。每一寸皮肤都被目光紧紧跟随,每一次呼吸都被观众敏锐捕捉,身体的每一寸都融化在舞台的空气中。台下的欢呼和感动,在这一刻只属于台上的人。
即便她声音颤抖,浑身发凉。
下台的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积攒已久的东西像是气球一样轻飘飘地炸裂了。
温竹和林远周并肩而坐,有种他们是同事的错觉。当然在工作人员的眼里,他们也很像是同事,温竹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但至少也是个有自己特色的小美女,身上又有一种十分吸引人的处变不惊。
温竹坐在化妆桌前,只要一侧眼就可以看见镜子中映出来林远周的脸。
介于光的反射定律,她的视线在镜子里和林远周的对上的时候,林远周也在看向这里。
不过匆匆一眼,如同蜻蜓点水。
两人默契地移开了眼。
温竹不禁有点心跳加速,如果是盯着对方看那目的自然明晰。
而他们默契地逃避。
是喜欢还是讨厌?
是欲擒故纵还是心不在焉?
对方的情绪是否因为自己而动?
自己是否会无可救药地坠入爱河?
这种猜测和探索才令人着迷,令人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刚刚送花的时候没来得及多看,苍北二高的校服在他身上怎么看起来像是特别量身定做的高定礼服。温竹已经预感到这条vlog发出去以后的热搜词条会有多么青春活力。
“你很紧张啊?这么怕上台还帮别人?”林远周问。
温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起伏,但她明白并不是因为要上台,她慢慢呼出一口气。
“……你搞错了吧,只是坐在大帅哥身边有点情难自已。”
这下轮到林远周不对劲了,他边笑边眯起了眼,眼睫毛在镜框后面扇着,扬起单边眉毛。
“希望你是发自内心。”
“百分百的。”
温竹有些坏心思,她了解林远周。当年就是嘴巴上骚得要死,实际上挺纯情的。
和他告白的女生不过碰了一下他的手,他差点就要直退到河对面的足球场上去。
只不过已经十二年了,当演员亲过的嘴没有几十张也有十几张了。
现在还搞纯情……装的吧。
时间紧迫,温竹没空多想,投入到自己的事情里。
这首歌传唱度比较高,她只要牢记歌词和进词的时间就可以。等到她打开网站搜索歌词的时候,她才恨自己就是耳根子软,容易妥协。
抬眼,看自己马上就要完成的妆造,叹了一口气。
后面的老师给她鼓劲。
“温老师牛X,你是最棒的!”
“咳咳……”温竹清了清嗓子,跟着伴奏唱起来。
“你笑什么?”温竹明显听见了身侧传来的笑声。
低沉的,轻柔的,落在鼓膜上有些酥麻。
温竹耳朵的温度攀升,血液集中到头部,让她烦躁起来。
这人怎么老笑啊?
“唱得好。”林远周回答。
“闭眼夸,刚才的高音太勉强了。我就说了,不保证节目效果,能咋办,硬着头皮上呗。”温竹有点泄气。
林远周进行了一点点指导。
例如把发音位置往上提高音会更加自然。
温竹完美地唱完一遍,低音圆润高音清澈。
她有点欣喜,如果能够按照刚才那遍唱完就好了,很快另一种情绪占据了她的内心。
“我真的受挫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