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维扬眼含笑意,眸底却浮了层薄冰,他看向守卫长:“这位队长,怎么说?”
守卫长眉头皱的铁紧,冷凝的目光落在那张俊似仙家来客的面上:
“侯团长,你当真要干预城卫军行事?”
如今城卫军和佣兵团的冲突虽没挑到明面上来,但两方剑拔弩张之势城中人尽皆知。
现在差的,只是一根导火索。
守卫长自然不怕,毕竟,他的上面是城主,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七阶领主!
侯维扬似乎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坦然一笑:“干预称不上,”
“不过路见不平,说上两句而已。”
守卫长眼中似有雷光火花闪过,表情愈发凶戾,就在旁人以为他要动手时,守卫长竟微退一步,朝后招了招手:
“既然有人作证,那......”
“走!”
就这么走了?
几位小兵对视一眼,麻溜的抬着恶狠狠瞪着孟婵几人的王五和几位小弟扬长而去。
甄稚长呼一口气,看向侯维扬的目光如看披了层圣光的天使,他松了松手腕抱拳道:
“多谢道友相助,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问出来了,他居然问出来了!
甄稚丝毫没有注意身后孟婵拼命压制着笑意的古怪表情。
侯维扬扫了眼孟婵,见他们关系貌似不错,最终还是报出了自己的本名。
“侯维扬”这三个字刚吐露出来,有两人直接呆了呆。
莫屏岚长眉一挑:“这名字也能重名?”
甄稚眼睛一瞪:“不是......他是侯维扬那我是谁?不对!我他娘的撞到正主了?”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他忍不住往后扫了眼,瞧见孟婵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后顿时汗毛竖起。
这臭丫头显然早知道!
就等着看自己出糗呢!
“表妹,你变了......”
甄稚僵硬的扭着脖子看向满脸疑惑的莫屏岚,疯狂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话!
这事千万要瞒住,不然他本就不多的面子要丢尽了。
看够了甄稚的慌张,孟婵这么善良的人忍不住岔开话题:“侯大哥,先带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侯维扬虽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听她如此说便没深问:“也好。”
陶城中的召唤师数量虽多,但实力普遍不高,孟婵跟着侯维扬在城里简单逛了圈,一路上没见几位超过三阶的,为数不多的几人大多满脸疲色,风尘仆仆。
孟婵打量了眼身前身形高瘦的男人,他气息虽不曾外漏,却并没有领主阶召唤师该有的威逼气势,想来同她一样也掩藏了修为。
这也在情理之中,陶城城主的实力只是领主,若侯维扬将自己的实力和盘托出,城主见这么一位和自己实力相当的七阶强者在领地内行走,必会视他为如骨在喉,膈应极了。
再想做事就不方便了。
青州境内昭衍天宗独大,对偏居一隅的小城管束不严,城池只要定期上贡,不发生什么大的动乱,他们不会去管城主之位由谁占着。
那些矮子里挑高个的召唤师们见到他们一波人露出的表情诡异的一致:先是呆了一呆,然后投来颇为敬重的目光。
孟婵见他们胸口处都别了个徽章,徽章的模样很是奇怪,是一片杨树叶上卧着只敛翅似在酣睡的蝉。
倒还挺好看的。
天莽山入山处建了个极大的寨子,哨岗上值班的几位佣兵见团长领着几人进来下意识多瞟了几眼。
团长......这是要带人走后门?
不该啊!
团长自建立佣兵团后极重规矩,想要耍心思耍手段的都被剔了个干净,那些人想走佣兵团的门路不成,城卫军那边只会更不待见他们,毕竟别人不要的东西我要,这不是落了自己面子么!
这些动歪脑筋的召唤师若无背景,在陶城里是基本没了出路,最后只能一走了之。
可现在......难道团长大人要自己破这个例?
心里虽疑惑却不敢出声询问。
他们这位团长看着再和善不过,可总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那股出身大家的矜贵气也总让他们这些乡野土人觉得自惭形秽。
留在寨子里的几位佣兵的目光在娇艳如春花的莫屏岚面上扫过,心中生起了个猜想。
“不可能!”
一几乎是咬着牙发出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见杜姬一双殷红的唇紧紧抿着,看向走进最大那一顶营帐的几人的目光满是愤火。
杜姬是佣兵团里少见的女佣兵。
不过她并不需要进入天莽山猎杀妖兽,或者执行其他团内下达的任务,就能拥有不低于中级佣兵的地位。
她是一名罕见的修习过治愈系灵术的召唤师。
丹药价贵,对于资源贫瘠的陶城,对于囊中羞涩的佣兵们,有这么一位治愈系召唤师在团内是一笔莫大的财富。
只要不是危及性命的伤只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灵术就能恢复如初。
杜姬两个月前刚刚突破四阶,城卫军已经许诺她仅次于守卫长的地位和诺大的一笔财富,可没人想到的是,杜姬居然推辞了。
因为她遇见了侯维扬。
这么一位温润俊朗如美玉的男子,让她义无反顾的加入刚成立不久还没有多少名气的佣兵团,成为一名世人眼里地位低下,要在刀尖舔血,整日为生计奔波的灰头土脸的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