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那县令真是个黑心的。
一听另一头是刘家居然连人也没传唤就直接断定秀春兄妹在无故闹事。
见他们在堂前哭诉的难看更是下令让衙役当众杖责,几板子下去秀春直接闭眼晕了过去,她兄弟多挺了会儿,可等事了裤管也被血浸湿,躺倒在地不省人事。
两人跟个破布口袋似的从高高的门槛上被抛了出去,俯卧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闹市上,身上的血深深印入青石砖上的砖痕里。
直到消息传到村里,一头有人抬着秀春兄妹去了医馆,另一头村长带人把事儿说给强子听,至少让他拿个主意。
屋外的人一溜儿的往屋里挤去,只留下少年一人定定的站在院子里,像是石化了的桩儿。
今日的太阳格外的好,明晃晃的日光洒下,能看清空气中的点点细尘,也像是能扫去一切阴霾的灿烂春晖。
第293章 奇迹般的恢复如初
少年终于反应过来,他捏着个包袱,里边的几根草药细细软软,却让他一双眸子重新亮堂起来。
“对!药能卖银子!对!还能治!还能治......”
他一遍遍重复着,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下突然撒开了腿往镇上跑去,转眼就没了影。
医馆里,医师打量着手里的几根药材,层层褶子挤压着的细长眼睛里闪烁着隐晦的精光,最后比划着一根手指:
“最多,一两银子。”
铁柱咬咬牙:“我不要银子,但你要把我娘和我舅治好!”
“治好?”
医师哂笑一声,心想按他们那情况能多撑几天都算是赚的,想治好?做梦去吧!
面上却不显分毫,轻巧应下后指挥着身后的药童去药柜里随手取了几味药材,便把少年给打发了。
茅草屋里的药气更重了。
炉子下的火将要熄灭,眼睑下一片乌青的少年托腮的手一划,下巴撞到桌角传来的剧痛很快让他清醒过来,他摇了摇手里握着的蒲扇,整个人像是被笼在一层又厚又湿的雾气里,提不起半点力气。
“儿啊,别忙了,陪娘说说话。”
干瘦的妇人迷蒙的眼睛中含着两汪泪。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时无多。
铁柱紧紧攥住他娘的手,唇抖的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他听到妇人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干涸的声道中挤出来的:
“儿啊,千万记着,别去找刘府麻烦,”
“只要你好好的,爹和娘只要你好好的......”
少年无助的抱着自己的头:“娘,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真的不明白。
明明年前他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他们一家虽然贫苦,但至少能看得见未来。
可现在呢?
一切都变了,他像是被阴暗包裹,只能任凭一颗心坠入无底的深渊。
妇人虚虚的看着屋顶,眼中的光芒愈发黯淡。
为什么......因为权势,因为世道,可惜,她没有机会教会自己的儿子。
青烟袅袅,窗外枝丫上停着的老鸹惊得飞起,落下片片黑羽。
过了几天,王二婶提着新做的韭菜饼敲响了门,劝慰的话已经到了嗓子眼里,可看到眉眼舒朗的少年时却又喉头一哽,准备好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婶儿,你来啦?”
少年挠了挠脑袋,黑亮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线,他侧过身子让王二婶进屋:“爹娘都好了许多,现在都能下地了。”
下地?
王二婶心道这小子别是受打击太大魔怔了吧?
强子和秀春那状况大家伙门儿清,能挺过这个月都算他家烧高香的,哪有可能治好?
满腹狐疑的往里瞧去,不想居然真看见了夫妻二人正神色如常的坐在小杌子上说话,见到人来还有兴致招呼她留下来吃晚饭。
哪还有前几天满脸病气的样子?
王二婶这下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莫非......这家子遇到了戏里才会出现的神医?
可事实便是如此,强子夫妻俩如奇迹般恢复如初,二人完好的出现在村里时引起了全村人的注意,不仅如此,自此之后强子一家也开始足衣足食,步步登高。
那几日的苦难和绝望就像是一场梦。
无人知道,铁柱时常会在半夜惊醒,他在床榻上猛地坐起后会控制不住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再之后就是圆睁着眼熬过无比漫长的后半夜。
心悸,煎熬,没有尽头。
好在很快迎来了转机。
解救他的,是一次变强的机会,而带来这个机会的是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名为岳长梅,为山中隐居的修士,此次下山只为收徒。
第294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若随本座走,你便是本座的首徒,来日白玉为堂金作马,坐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男人的话并没有让引起铁柱半分兴趣,他只是极为警惕的看着突然到访大洋村的陌生男人。
听到这话,邻里几个瞧热闹的妇人顿时眼睛一亮,手一抖掌心上的瓜子皮撒了一地。
她们半辈子连城都没出过,但不妨碍被男人穿着的黑袍上细密的金线和腰间佩戴的成色极好的玉佩给迷了眼睛。
这么好的事儿哪能眼睁睁的拱手让给别人?
赶忙一溜小跑把自家睡懒觉的小子从堂屋扯出来推到岳长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