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小镇上的信徒们是什么脾气,完全接受不了新事物。不接受任何教廷为了符合现代化社会的规矩而做出的改变。一心一意遵循原教旨，是彻头彻尾的狂信徒。
事发后,他只能跟着驱魔师来到教廷。没想到教廷还不如那个小镇呢。深入了解后，他才意识到那个小镇上的居民对教廷的指控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错误。
从前他不了解只是因为地位太低,触碰不到核心的一些事情。也是因为地位太低,所以对教廷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信任。
反倒是把教廷当成敌人的狂信徒们，因为一直用最大的恶意敌意去揣测教廷，反倒误打误撞说中了所有事。
“你们两个再讲一讲驱魔那天的事，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之前那次，他们教廷先入为主认为小镇的天使是假的,所以根本就没有认真听。
等驱魔师和年轻神父配合着复述完那天的经历后,房间里的神职人员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真的被泼圣水都不生气？”
“还劝其他信徒原谅你们？”
“她真的一直在强调你是被蒙蔽的？”
“这，真的不像是女巫的脾气啊。”
“……”
教廷所了解的女巫,是一群暴脾气的疯婆子，一丁点事都要报复回去,完全不符合神的教义。
她们连上帝好天使都不服,还能顺服他们教廷到哪去。
现在细想想，驱魔师和神父最开始上报的就是对方不像恶魔也不像女巫,他们教廷却被假先知蒙蔽，完全没有辨别真伪的能力，甚至可以说因为过于信服先知，都没有尝试着去辨别。
如果小镇里的那个天使是真的加百列的话,那很多事情就可以说得通了。
比如为什么他们教廷一直处于劣势，那么多神职人员都出了问题。
他们把自称加百列的修女,请到了教廷里，那能不出那么多问题吗！
那个加百列修女没准才是女巫。
他们教廷究竟做了多少糊涂事情，也难怪天使说他们不是真的信徒。
“主教，我想到了一件事。之前幸运符爆火时，蓝国有个很火的魔女塔罗账号，一看就是女巫，只有女巫才能那么准确的卜算。那个账号在我们说那个流行的幸运符是天使驱逐咒时，非但没有反驳我们，反而说我们是对的！”
“难道那个不是天使驱逐咒吗？那到底是什么？帮助天使的咒语吗？”
“天呐，那么大的破绽我们为什么没发现。女巫不可能向着我们，帮我们说话啊！”
“当时有人问过，只是我们都当成了女巫的诡计。”
房间里的神职人员们越想越焦躁不安，他们发现自己太过迷信先知所说的话了，导致完全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不然那么多前后矛盾的小细节，他们早就该发现了。
如果是唐灵在这里，听到这些神职人员们说什么女巫的爆脾气，一定会忍不住纠正他们的误解。
这帮神职人员还没死，足以证明女巫们不是什么没有脑子的疯女人。
女巫们要真的鱼死网破，早就把这些垃圾们带走了。
她们知道这些神职人员，哪怕大主教，也只是给天堂捧臭脚的小喽啰而已。杀了他们只能出出气，无法真的对天堂造成影响。
天堂只要想，可以随便提拔或者处罚这些东西。
而她们则要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么大的风险对抗敌方几个小喽啰，实在是不值。
驱魔师和年轻的神父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幽幽地问：“各位主教……你们，你们是什么意思？我，我们驱逐的难道真的不是恶魔吗？”
他们两个私下讨论过很多次，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恶魔不惧圣水和恶魔困阵。或许是那个自称加百列的恶魔装出的悲悯神情太过真挚，哪怕教廷给了解释，说堕天使转化的大恶魔不怕这种东西，他们也始终有一丝怀疑。
现在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
不会是他们真的在驱逐天使吧？
亵渎天使，这是多大的罪行！
房间里的一众神职人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好意思直说，不忍告诉他们，他们兜头泼了天使一脸的圣水。
最后还是当初下令派出驱魔师的那名主教开口安抚：“当时是我下的命令，我也有罪。我们都有罪。我们现在应该尽可能去弥补。”
“弥补？先知……信徒……我们要联系那个小镇的居民吗？”
年轻神父拨通了小镇上老欧文的电话，是最老式的座机。
“欧文。是我，我现在在教廷……”
“你们是终于清醒了吗？如果不是，我不想浪费时间跟你们说话。一万次的祈祷告罪，都不能抵消你朝着伟大善良的天使加百列泼水的罪行！”
“我，我……”
其他的主教拿过了电话，开始向老欧文解释：“我们醒悟了，我们发现我们被假先知蛊惑了。”
老欧文那边开着免提，房间里所有信徒都能听得到。教廷这边听到了那头欢呼的声音。
老欧文有些好奇地问：“你们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