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孙的三观再次受到了冲击，接过那份纸质资料，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这段时间自我感觉不错吧。周围人的夸赞，自我价值感上的满足。好像自己真的成为了什么伟大的存在一样。我不给你开工资，你无法从这些善行中获益，你还会去做吗？你不会。但有的人会。就像你给自己洗脑，告诉你自己，你作恶只是没有选择一样。很多人，哪怕没有选择，被逼到了绝境，也从来不曾对无辜的人发动攻击。我手底下就有这样的人。你从不是其中之一。”
钱孙呆坐在自己的讲师椅上，直到撒旦离开都没发现，还是员工见他迟迟不开会，这才进来喊他。
“钱导师，那个人呢？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们在外面怎么没看到？”
钱孙完全没有心情去回答这些问题。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活在自己给自己构建的幻想里。
就像撒旦说的一样。
作恶伤害别人时给自己洗脑，找各种借口。说是对方太蠢，不被自己骗也会被别人骗。说是对方子女太不关注老人，才会如此，对方子女的问题更大。最后还能想着，对方吃一堑长一智是好事。
行善时又百般美化自己，完全忽略了，自己是在拿钱办事。
他自己想了一下，撒旦不给开这样的工资，自己会继续做这件事吗？
好像……完全不会。
他竟然……从来没有客观看待过自己。
“把人叫齐了，开会。”
钱孙的嗓音有些干哑，不像之前一样亢奋，相对平和内敛了许多。
活还是要继续干的，毕竟收了工资，老板还是掌握着他灵魂的撒旦。
不过，他不会再把自己捧成圣人了。
事实上，他从来不是。
唐灵来到那个中年女人的家里，她正跪在窗边，对着窗外大声祷告念经，祈求父神的指引。隔壁房间里，年轻的女孩烦躁地堵着耳朵，手机上是闪烁的催款来电。
“你这样一开始就这么虔诚，是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的。”
中年女人听到了房间里的声音，有些慌张地问：“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唐灵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说：“作为一个不被他偏爱的人类女性，如果你想吸引上帝的注意，最好的办法是搞“改邪归正”那一套。比如我们女巫，如果我们女巫决定臣服上帝，他一定会忍不住让天生异象，以示庆祝。而你，一个灵魂都快黑了的普通女人。他根本不会在意的。”
“女，女巫？”
中年女人的认知能力并不高，也没有接受太多教育，最熟悉的只有一本书，那本圣经。
圣经中可从来没有关于女巫的记载，将莉莉丝的存在都一并抹去。
如果流传最广的圣经上有莉莉丝那样标志性的人物，一定会吸引大量女人去崇拜信仰甚至学习。
天堂向来这样，只留下他们想要的东西。不想要的东西，全部抹掉记录。让人们忘却，流逝在岁月的长河里。从而让后人没有办法学习。
“没错。我是女巫。我们是存在的。你那本书，可不像你想的那么权威。或者说……活得足够久就能知道，从创世纪开始，不同国家、不同朝代，真正的历史，可从来没有被流传下去。一切的一切都是被胜利者加工过的东西。”
“我不相信你！你一定是撒旦。你在说谎，试图欺骗我。”
“我确实是撒旦，不过没有骗你。你想见上帝吗？”
“我死了，自然会见到上帝！我不会相信你的，撒旦！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怕，死后，我能更快见到上帝！”
“哈哈哈，就你灵魂这个黑的程度，等你寿命到了的时候，一定会下地狱的。到时候你依旧是我手里的灵魂，我们完全可以省略掉中间的环节。”
跟了唐灵一路，一直没吭声的阿撒兹勒，终于开了口：“你不能给路西法大人找这种皮囊。这是对他的玷污。”
唐灵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当然是认真的，你必须先挑我觉得差不多了的皮囊，才能带下去。”
唐灵翻了个白眼，大拇指朝左扬了，指着房门的方向。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妈！你又在跟谁打电话！你不是又贷款要献给什么上帝吧！”
“来了。你看这个行不行。”唐灵叹了口气，“我还没疯到拿自己的小命挑衅封印解除的路西法。可别跟着我了，去找个药店吃点药，补补脑子。”
第89章
唐灵在中年女人的女儿进入房间后,打了个响指，屋内的所有门窗全部被封死。
“赵辛悠？你曾经是个信徒，没错吧。我看资料记载,你妈怀你之前就这么疯了。”
赵辛悠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不过依旧连忙反驳：“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自从上学接受教育后，谁会信这种鬼东西！”
中年女人在一旁无比痛心,急得连连拍自己的大腿：“就不该让你上学,学得你都远离上帝了！你看，现在撒旦来了，我会上天堂，而你会下地狱。你放心，等妈上天堂了,一定帮你求求上帝,你千万要在地狱里好好反省，没准也能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