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影知道唐灵的计划,同样听明白了娜赛尔想问的是什么事。于是在一旁接话:“但也有些人类团体确实在危难的时候团结无比,做出了相当亮眼的成绩。”
“是啊。你也说了,在危难的时候。有共同强大的外敌,侵害了所有人的利益,不反抗就要被虐死,这个情况下团结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但当外敌消失后呢?取得胜利的各个阶层团体因为分赃不均再次争斗在一起,只不过换了个更加隐秘的方式。坚守信念的向来是万中无一。若是那个能带领、压制团体的领袖消失,团体内部冲突甚至会加剧到完全无法控制。最终斗胜的那群,会重复我前面那句……崩轰……崩轰……崩轰……一个拟音词,就足以描述你们人类几千年的全部历史。我说无解的议题是因为这些都是人性造就的。人性无法改变,这才是无解的议题。”
娜赛尔立刻追问:“善良的人掌权,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就能改变这一切了吧!”
“善良……吗?善良,善良对于一千种人有一千零一种定义。人类发明的形容词,普通没有任何价值,全看怎么去定义。
伤害了父母妻儿家人的感情,舍家为业改变了你们民族处境。这种人是善良还是邪恶?为了保护一家老小的安危,不惜背叛你们整个民族。这种人是善良还是邪恶?对于你来说,前者是善良,后者是邪恶。对于他的家人来说,前者是邪恶,后者是善良。
杀过人的人还能称得上是善良吗?以大多数人标准来看都是不能。杀的要是你们民族敌人呢?答案就要变了吧。但站在被杀之人家人的角度来看,杀人者还能算善良吗?善良……呵,全看谁去评,以什么标准去评。
只有影视小说里的角色才能用片面的善恶两个字去做出准确定义,现实世界里的人普遍是善恶交织。面对不同人或团体时、面对伤害或帮助过自己的人时,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样子。绝对善良的人,只存在于你这种年幼单纯孩子的理想里。
说实话,孩子。在方方面面、任何人眼里、任何角度都绝对善良的人,是绝对坐不到那个位置的。只有这个,我能确定。”
娜赛尔脱力坐在地上有些失神,总觉得年幼的自己三观受到了冲击。
她对唐灵并不像钟影那样,对唐灵满心感激,所以总是忍不住有很多疑虑:“你组建的团体,稳定吗?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步人类后尘呢,唐灵。”
“当然不稳定了。就像我说的,永远不存在稳定的团体。我能想到一堆瓦解咱们这个团体的方式,但是只要对手想不出来不就行了吗。不要对掌.权.者报有什么奇怪的幻想滤镜,圣明的伟人屈指可数,剩下的称之为‘人类工程项目’的程序员更为准确。修修补补……反正比对手强那么一点就行。就能在不被对方攻击瓦解的同时反攻回去。嗯,从这个角度来看,脆弱的人类在一群会拉屎放屁抠鼻子,粗心犯错不严谨的人类统治下,至今还没灭绝,也是有点子运气。”
钟影听到这话也开起了玩笑:“天使跟堕天使不也一样吗。在近距离了解之前,我真的想不到高高在上、权利在握的天使里还有那么蠢的东西。”
“这倒也是。不过他们可比人类皮实。说到底还是上帝不够严谨,搞出了这么多的随机性。”
娜赛尔完全没有钟影那样轻松的心情。她依旧严肃认真地追问唐灵:“你赢了之后会做到吧。你正在往这方面努力,想要创造出一个平等的世界,与过去不同的世界。”
“平等吗……”唐灵念着这个词,嘴角轻轻勾起。她和钟影默契地对视一眼,对娜赛尔给出了她的回应:“我们有这么大的劣势的情况下,也难为你对我有这般信心。我无法给出你准确的答案,我只能说,我尽力。”
娜赛尔得到满意的答案,心满意足地去找自己的弟弟妹妹。唐灵把她家人安置得很好,她弟弟妹妹从来没过过现在这样的好日子,每一天都很开心。
钟影看着娜赛尔的背影,想到了曾经自己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不过,唐灵给出的回答与刚才的完全不一致。
她能理解年幼的娜赛尔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现在的她更认同当初唐灵给自己的那个更为真心实意的回答:
“平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但凡咱们有了优势,真正的弥撒亚被他上帝老爹派遣,跳出来搞第三版与人类的约定,喊着真正平等的口号,告诉人类放弃抵抗当场就能被赦免……那还会有谁跟着咱们对抗上帝。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随着实力地位的提升,把关键人手全换成了女人。平等可不会让追随我的人在关键时刻跟着我拼命。利益共同体才是最牢固的关系。我们要的就是胜利后的特权待遇。
只有人类女性才会在被男人说是在搞特.权后哑口无言,羞愧的不行。男人搞特.权几千年也没见他们反思自己。越会这么说的男人越恨不得拥有特.权的是自己,只不过他们太无能在男人堆里得不到特.权,所以才跑到女人堆里挑刺。他们要是有机会得到特权,可不会管谁会怎么评,当场就得一蹦三尺。
我究竟是伪装得多好啊,才会让你对我有这种奇怪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