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你们的讨论，你们似乎是对生命的本源产生了好奇。
这是个太复杂的议题，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就想到哪就说到哪吧。
人类，现在的人类，你们，严格意义来讲，并不是上帝的杰作，而是人类、你们自己。”
唐灵的目光逐渐加深，越飘越远，似乎是在回忆。
“严格来讲，只有几只大天使、我母亲、亚当夏娃是上帝创造的。夏娃可以算半个，她取材于亚当，多少有点……少了些自我意识。
至于其他的人类，都是人类一代代衍生出来的，成分太复杂，融合了你们诸多先祖的特性。代代不断交叉后，充满了随机性。
举例说明，你们最近肯定都补了圣经的故事。哪怕只看了一点，都肯定知道亚伯和该隐。该隐杀兄太过出名。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亚当和夏娃会生出该隐这样恶劣的孩子。或许会有人想，一定是因为夏娃，夏娃受恶魔影响，吃下了上帝不许吃的，开智的果子。人类的原罪因夏娃所起，女人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但我母亲比夏娃更早被创造出来，为什么我母亲是善良的呢？真相一直在圣经里。千百年来，人类习惯将一切怪在女人身上，这才一叶障目，没有看清。
夏娃是由亚当的肋骨所造，圣经原文说得清清楚楚，夏娃是亚当的骨中骨，肉中肉。无论是夏娃被诱惑，还是他们的孩子该隐杀死自己的兄弟，一切都是因为亚当身上就有恶的基因。
我正直善良的母亲莉莉丝无法忍受亚当的压迫，逃出伊甸园。上帝是怎么知道的呢？是亚当，他亲口恳求上帝，求上帝把莉莉丝抓回去。
这种行为……亚当是个什么东西，我想已经很清楚了。
我母亲不愿意回去，于是上帝诅咒我的母亲。上帝偏爱亚当，把男性看得很重。他诅咒我母亲，所有生下来的男孩子都会死去。
女巫之神身为女性神明，心疼我们那群女孩子，这就是女巫的诞生，这是为什么初代女巫只有女巫，为什么女巫如此闻名。”
唐灵说完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给人类消化的时间。
与人类一同消化这段话的，还有女巫和天使们。
就先不说莉莉丝正直善良，这个已经深入人类心灵的世纪大谎言了！莉莉丝当年明明是自己做出了选择。受诅咒死一半孩子，她选择死男孩。选择生女孩是为了壮大自己的阵营，让与自己处境利益一致的队友更多。
可谓是自私自利至极。
初代女巫们不是没有因此怪罪过母亲莉莉丝。
但经过唐灵这么一说……
事，还是那个事。
可怎么就变了意思。
说得好像莉莉丝是个受到迫害的苦命人类女子。
唐灵这张破嘴，真的应该申遗！
唐灵当然不会说出来，她这样说的目的。
她了解人类，虽然她没有什么感情，但人类女人有啊，还特别充沛。
人类女人一直以来就是被情感和母性所制衡，受到肘击，才沦落至此。
面对女人身上这些几千年以来早已变成习惯，刻进基因里的本能，正面对抗没有意义，在这些本能习惯被更改之前，不如钻空子来得容易。
告诉无数人类女人们，抛弃你所有的感情，理性地去利用你的孩子，达到有利自身的目的。
哪怕是为了她们好，她们也会认为你是个邪恶的疯子。
告诉人类女人们，上帝是个疯子，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杀掉你一半的孩子。
这可比前者更能激起她们的反抗心理。在传统的生长环境和模式里，不会对自己好、习惯了不爱自己的万千母亲们，会毫不犹豫为了孩子跟上帝拼命。
手段、过程、浮于正确言辞之上的表面正义没有任何意义，隐藏在复杂脉络之下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唐灵叹了口气，打断了直播间里人类的恍惚思绪。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天使没能成功把我母亲带回去。亚当再次恳求上帝，跟圣经里一样，哭诉万物都是一对一对的，只有他形单影只。求上帝再给他一个女人，想要个不会跑的、听话的女人。
上帝向来偏爱亚当，把亚当带入了他自己。
为什么上帝用泥土造亚当，却用亚当的肋骨造夏娃呢？因为已经跑了一个了呀。拥有独立意志的女人，不愿意留在男人身边。只有创造出一个女奴隶才行。没有奴隶，那就创造奴隶。过程很容易。”
唐灵看到直播间里的节奏渐起，立刻转移话题，回归正题。
现实不是爽文，不能由着性子。
一切的一切只能循序渐进。
她没在刚成为恶魔时、刚以撒旦的身份出现在人前直播时说这些，是有原因的。
就连现在，都只能掀开纱布包裹之下脓疮一角，稍微恶心一下所视之人，然后立刻将纱布合上，笑着闹着装着无事发生，继续静待时机。
她等得及，等得及。
她知道，身上有同样烂疮的人，扫到这一眼后会是什么心情。
哪怕这些人暂时压下没有说明。
等一个又一个不起眼的心锚种下后，不怕她们没有爆发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