葶苈看到从未学习过的巫术,起了求学的心,好奇地问文姗:“文姗大人,这是什么咒语?是……寻亲的吗?我们怎么没学过?”
文姗淡淡道:“因为这个咒语,不利于社会稳定。”
在葶苈看来,这种追溯血缘的咒语其实应该推广开来,末世前就有不少孩子被拐卖或遗失。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听见另一张病床旁的男人从小声念叨到大声喊叫:
“寻亲?寻……亲,寻亲?我就是他的父亲!为什么没找到我这里???”
男人不是瞎子,看得到明晃晃的光线。每根头发上都延伸出几条。有的多,有的少。只要父母在身边的,都连到了在场病患男童的父母身上。
唯独落下了自己。
自己宝贝儿子身上的线只有一条。他们家里死光了所有亲戚。这独独一根线,连到了自己妻子身上,遗落了自己。
“咒语……念错了吗?”
男人明知道对面的文姗是地狱除撒旦外最高领导之一,在末世初期、上帝还未出现、堕天使还在地狱里时,就负责整个地狱的管理,这样的大人物不可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可男人依旧直愣愣地看着文姗,试图从她的口中,听到否定。
“看。这就是我说的,不利于社会稳定。”
葶苈意识到文姗刚刚是在特意为她解释,还不等开口感谢,那边的男人再次吼了起来:“他不是我儿子?我杀了你!”
还不等他动手,就被数只恶魔钉在原地。
“我们不是来处理你们家庭内部问题的。这种事,你们回家关起门自己处理。恶魔们会分别附身你们找线索。别抵抗,这是命令。以你们的能力,就算用防护咒也无法抵抗高级别恶魔,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们自己。”
文姗一声令下,在场的恶魔化作黑烟钻进病患男童和病人家属的身体里。
不过须臾,恶魔们接二连三撤出。
“报告大人,她,教了巫术!”
“报告大人,他,学了巫术!”
巫医部的巫医们闻言纷纷后退,远离患病的男童。
男人与女人是不同的,无论撒旦还是女巫之神都是这么说的,连已死的创世上帝都这么说,她们从来没见过学巫术的男人,这样的行为有什么后果,她们一无所知。
未知,会带来恐惧,本能地恐惧。
“原来如此……”文姗嗤笑一声,下达了新的命令:“撤吧。通知各部门,警报解除,地狱不存在任何危机。”
恶魔们纷纷收队,跟在文姗的身后,准备在门外统一撤离。
除了被挟制的男人外,剩下的病患家属们见地狱官方不管,全都急了,“那我儿子呢?救救我儿子啊!”他们跟那个男人不同,病床上躺着的可是他们的亲儿子,还是经过地狱高层亲手查验过的亲儿子。
朝门外走的文姗脚步一顿,回过头幽幽地说:“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只收教女巫?先想想自己吧。地狱一再强调人类的重要性,你们还戕害孩子。别以为地狱能轻易饶过你们。”
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被抓,但在场的都知道不抓只是因为没必要。
这不是人间,哪怕人间也不同于过去。
高等恶魔和高等女巫那些强大的存在,想定位一个人不要太容易。
更别提现在地狱所有食物的供给全靠地狱官方。
末世才结束没多久,就算集结了人间最聪明的一群科研人员,也不可能这么快大批量在地狱里产粮食。
“完了,完了!”
“儿子,是我害了你!”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知道啊!”
“谁能救救我的孩子!”
“……”
巫医部里哭作一团,葶苈眼看着在场的孩子们生机越来越弱,把外面的那个恶魔放了进来。
“你别再闹事。让这孩子最后的时间开心点,没有遗憾地离去。”
刚被放进来的那只恶魔,在外面就感知到了无比强大数道的力量。他猜测高层和恶魔军来了,一直不敢出声,直到听见那些高层没屏蔽的对话才明白怎么回事。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可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啊!我是恶魔,我是恶魔,无法再有子嗣了!难道我家的血脉就要断送到我这里了吗?”
这次被放进来后,恶魔没有了最开始的那股劲儿,哭哭啼啼求葶苈救他的儿子。
葶苈作为医生,很想解释一下生物学和统计学常识。比如你要想完整传递自己的基因压根不现实,哪怕代代都生十几个男女孩,都无法解决Y染色体基因丢失,更别说还有交叉互换的问题。纠结所谓的血脉传递真的毫无意义。但再想一想,就算解释了,眼前这人也无法理解,更听不进去。
葶苈无奈地摇了摇头,巫医部的部长主动站出来劝慰。
“你是恶魔,应该都听到了。文姗大人都没办法。只剩撒旦大人和始祖女巫们……撒旦大人身体抱恙,始祖女巫们在救治。我不认为你的血脉有撒旦大人亿分之一重要,恐怕不止是我,全地狱都会这么想。”
巫医部部长的话音刚落,这位父亲的恶魔通讯频道就被轰炸不停。其他恶魔们不敢过来看热闹,以免自己碍了正事,但全都仔细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