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被拖着的那个男人叫得声嘶力竭,旁观者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由内而外扩散的恐惧。
恐惧有不同的等级。
被流放的女巫、沦落为奴隶的男人、被销毁的男恶魔。
越是严苛的处置方式,越会让不同级别的人感受到不同程度的恐惧。
没有人敢搭手帮忙,都怕自己也成为包庇罪犯的罪人,担心自己也会成为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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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今天学了新的巫术,妈妈你会这个吗?”
“停下!闭嘴!停!”
一个小女巫喜滋滋地跟自己父母分享着学校的见闻,被自己的父亲厉声喝止。
小女巫被吼地怔住,无辜的圆眼里泛起了雾,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小女巫的母亲见状抱紧自己的女儿安抚。一边安抚一边训斥自己丈夫:“你至于吗?孩子懂什么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那位心脏被吓得骤停、依旧没缓过劲儿来的小女巫父亲焦躁地反驳:“她差点害死我,害死我们的儿子!她在学校难道没学过‘在学校里的东西不能回家说’吗!儿子都学了不该问哪些东西!”
“没记住忘了呗。她才多大啊。你好好告诉她不就行了吗。她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没记住?你轻飘飘一句没记住就过去了?人命关天的事,能不记住?我看你就是惦记着害死我们,再找个新的!”
“你!你说的是什么话啊!一天天杯弓蛇影的,你是不是有病!有病滚去治病,别想着拿孩子撒气!”
地狱里所有家庭都受到了冲击。
女巫们无法理解男人们的恐惧。
男人们憎恨女巫们无法理解他们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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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教学课堂上。
丝丝静静地观察周围的同学和老师。
她与其他同学不同,胆小怕人,不如其他调皮强势的女同学更讨老师的喜欢,总是静静地做自己的事,这给了她很多时间观察,观察周围的一切。
“你们能在家里跟你们的父母讨论学校里学习的巫术吗?”老师问。
“不能——!!!”
周围同学们拉长音的回答嘹亮又尖锐,丝丝悄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你们在家里发现你们的父亲兄弟偷偷学习巫术,你们要做什么?”
“告诉老师!”
“你们在家里发现你们的母亲偷偷教他们巫术,你们要做什么?”
“告诉老师!”
“真是一群好孩子。你们以后一定会成长为更优秀的女巫,就像女巫之神大人一样。你们要记得,你们女巫重要无比,是世界的中心!”
与巫校比邻的男校上演着类似又不同的情景。
“什么样的男孩是好男孩?”老师问。
“乖顺懂事、有礼貌、不大呼小叫、时刻检视自己的言行举止。”
“还有呢?”
“要为母亲姐妹备好餐饮等必需品,要爱整洁,注重个人和周围的卫生环境。”
“没错,孩子们。你们的母亲姐妹奋勇杀敌,抵御怪物才换来了你们的今天,你们要学会感激。如果人不懂感激,那连人都不是。不要成为连上帝都不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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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回忆着今天课堂上,老师提过一嘴好男人的标准。
她想,她爸爸曾经不是一个好男人。不过现在是好男人,很标准的好男人。
好男人应该乖顺,遵循家里女巫的安排,尤其是不该抛头露面,总跑到外面去。
饭桌上,丝丝爸再三思索过后,小心翼翼地开口:“梦婷,现在外面……”
孙梦婷扫了一眼年纪尚幼的女儿,冲着丝丝爸摇了摇头,“食不言寝不语。”
丝丝爸白天听到了亲戚们传递的小道消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尤其是当这件事跟自身也有密切关系。
“我这不是担心吗!你们单位真抓了很多无辜的男人?万一抓到我头上怎么办,到时候,到时候,到时候丝丝可就没爸爸了!”
丝丝听到这儿,也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她并不讨厌自己的爸爸妈妈,不想自己失去父母任何一个人。
孙梦婷啧了一声,叹了口气,再三考虑后开口说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才会让丝丝失去父亲。我又不是负责抓捕工作的。我是文职人员!还是地狱派系的!”
“地狱派系?你们高层的真的内斗了啊?具体是什么情况啊?你倒是跟我说说啊!”
“慎言!”孙梦婷横眉冷对,又隐隐夹着几分恐惧,“我们隔壁屋的同事被举报,说她在家里说女巫派系的人是一群疯狗,今天一群穿着银灰色制服的女巫之神手下冲进来把她抓走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
“什么?怎么会……在家里说的……为什么……?”
“学校。”孙梦婷叹了口气,扒了几口饭,试图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我们找人打听过,应该是她们家孩子跟其他同学聊天时说的。”
“天呐,怎么会……”
“没什么不会的。”孙梦婷再三警告:“咱们家丝丝不爱吭声,可这么小的孩子,也架不住诱导式询问。你在家最好消停点,最近没事儿别总跟亲戚朋友邻居瞎聊天。要是出什么事儿,我可真管不了你,我只是个文职人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