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们将木箱子放到地上,全部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物资。从鲜肉鲜果,到日常用品,许多都是普通人快整整一年都没看到过的稀缺好东西。
“可满意?”
“满意!满意满意!”
男工们看到主管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了,眼睛掉进那些物资箱子里出不去。
双方都说了愿意,女巫身后跟着的两个女巫上前一步,拿出捧了一路的东西。
“换上吧,这是喜布。”
“这是,结姻捆。”
方形的喜布里面有红线绣成的正圆形,圆形里面是倒五芒星和倒十字架结合的图形,这个图形在地狱里到处都是,是地狱的标志,人们对此很熟悉。
那个被称为结姻捆的东西,是黑色与红色编制的粗线。许是拿布编的,线比麻绳还粗,足足有手腕大小。
“赵裴两位大人说了,这是人间第一场结姻,要大办特办。我提前告诉你们一声,你们心里有点数。”
主管忙问:“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我们都准备好了,你们规规矩矩地老老实实按照流程走就行。既已结姻,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自不会亏待你们。”
“是是是,这我明白。”
女巫们一边聊,一边将方布罩到主管儿子头顶,用黑红色的喜布将主管的儿子从头到脚捆住,布的大小正好只露出一双脚。这时男工们才发现,主管的儿子没穿鞋。现代人的脚几乎是全身最白的身体部位,主管儿子此时此刻赤着的那双脚在黑布的衬托下白得过分,看不来血色,与旁边的黑布红符文放在一起莫名有种诡异的美感。
整个过程,主管的儿子一声不吭,不知道是提前交代过,还是被设置了不允许说话的咒语。
被捆住的主管儿子,被女巫们抬到了一个黑色木板上,木板上刻着与喜服一样的图案,图案外还有密密麻麻的吉祥话和喜字。躺在木板上的主管儿子,两只脚的脚趾蜷着,似乎好像对这一切并不舒适。
厂里的男工们还没搞懂怎么回事时,女巫们抬起木板,敲锣打鼓地离开,只留下扑到那些丰厚物资箱子上,狂喜的主管自己。
“这……这是在搞什么东西?是我想的那种吗?跟从前不一样啊。”
“这是什么仪式啊?难道是地狱的结婚仪式吗?”
“不知道,从前从来没看过啊。”
“我连听都没听过!看那个架势,好像挺特殊的啊,全都是符文之类的东西。”
“……”
厂里员工叽叽喳喳地讨论,跟主管关系稍微好一些的男工们大胆地询问主管,这才从主管那得到了一手消息。
原来,这是特殊的结姻仪式,整个过程需要纳、礼、敬、拜、成、姻,整整六天六夜才能成契。每一天需要做不同的事,每一个特殊步骤都有特殊的寓意。与从前人类那种随便搞个证书办个仪式不同,这样搞出来的是死后在地狱里也合法的夫妻婚姻。
主管眉飞色舞,喜滋滋地跟厂里的男工们显摆:“这姻可不是一般人配结的!你们想想,女巫们想跟谁在一起不行啊,有必要搞这么麻烦,搞出来死后都合法的婚姻吗?这是我家儿妻真的把我儿放心上了!我儿子可真是好福气。”
厂里的男工们彼此一聊才知道,之所以女主管那么大岁数,巫术实力基本不行,但还能做他们主管好像就是因为来提亲的那位女巫。那个女巫是七大家族其中一家的表亲。是人家先相中了她儿子,就是为了要她儿子才给她安排了工作。听说人家就是喜欢他儿子干净,没被别的女巫用过。现在长得还算俊秀又干净的,在人间可不好找了,所以人家才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女巫们抬着新郎满北部逛,末世后人间的第一场喜事,很快就闹得整个北部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与喜事一起流传开来的,是结姻仪式。
第一天女巫们抬东西去男方家里纳夫,从女巫来纳夫开始,新郎就不能说话,直到第二天开始。喜布与结姻捆寓意着绑定彼此的生死连结。露出光脚踩地后被抬起,寓意着走过荆棘后再不用经历险峻。
第二天新郎要在女巫家里接受女巫家一系列礼法教育,毕竟不同女巫家里有不同的规矩。
第三天要按照前一天学习到的礼仪,去敬女巫家里所有的人,哪怕已经死了在地狱里变成恶魔的那些亲人长辈也要隔空礼敬。
第四天新郎要拜女巫之神和撒旦一整日。
第五天女巫和新郎在纳夫时的那张黑色喜布上结合。
第六天正式结姻办喜事宴请宾客。
这几天里,夜晚新郎要独自睡在第一天纳夫的那张喜布上,哪怕第五天结合那天和第六天办完喜事也一样,女巫不能留宿。第六夜过了午时,整整六天六夜完成,女巫和新郎才能正常在一起。
这所谓的结姻仪式迅速在北部人尽皆知,所有人都在讨论结姻,人们都觉得这仪式过于繁琐,繁琐得人们光听都觉得头大。
可这结姻……能保证男人哪怕死后,也有女巫照应。若是这女巫的家族在地狱里有不小的势力……那变成恶魔拥有永恒的寿命不会是难事。
人们都不蠢,谁都懂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