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就没觉得巫娥对他有意思。巫娥对他从一开始就保持着礼貌又疏离。他没有他父亲的同款妄想症。不会认为谁都能看上他，愿意跟他在一起。
他也不想来这一趟。可他父亲在家连哭带嚎带上吊逼着他，他母亲似乎也走投无路所以没有制止他父亲。他作为宋家的一份子不得不出这份力。
“我……”一张嘴，他才发现没有这么容易。他满脸通红，嗓子像是卡了鸡毛一样，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是为了你母亲的事来的吧。”巫娥依旧保持着礼貌的态度，看不出有任何异常之处。
“是……”
“抱歉。我帮不了你。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刚刚收到消息，联邦派系的议员们……不想保你母亲了。如果连她们都不愿意出手，那我更没有什么能做的了。你应该知道，我们巫家在政界并不算有实力。”
他好歹是总统的儿子，并不是对联邦结构一无所知。听到巫娥说联邦派系要放弃他母亲，他一下就明白他们家完了，这件事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知道了……”
他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下定决心回头问道：“若是没有这件事……你也不会跟我联姻，是不是？”
“怎么这么说？”
“直觉。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你从来就不像我父亲说的那样，你从来就没想过跟我在一起。为什么？”
为什么？
巫娥很想说因为中部有无数条血债，因为摧毁了中部的她们全家都该死无葬身之地。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轻飘飘来了句：“你母亲是总统。你应该知道女巫向来看重利益。”她想起林黎望对她的教导，叮嘱她嘴上耍狠没有意义，除了凭空拉仇恨让敌人警惕，没有任何正向价值。
她不是下位弱者，她有更大的野心。
她不该让自己的境界停留于此。
“回去吧。很抱歉，除了祝福，我没有办法为你和你的家人做任何事。”
第364章
联邦政府公开致歉,总统宋思敏更是公开表示自己没有约束好家人，愿意为她家人犯下的罪行引咎辞职，只是联邦政府的交接工作有很多,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
宋思敏倒是挣扎过。不过她在联邦内的根基太浅，也没有任何资本能跟别人置换,让别人设法保下她。她只能接受联邦派系给她安排的路，相对“体面”地退下去。这都是联邦派系跟中部派系的女巫达成了协议,才能让中部派系的女巫没有硬把宋思敏赶下去。
“就这？就这还叫她们为我做了许多？”宋思敏在家里大发雷霆：“之前我为她们做了那么多,可我让她们花点钱帮我压一压舆论，她们都不愿意！她们怎么好意思说的！我在政策上给她们一个个的家族倾斜，我把她们塞进了内阁！可我出事了，她们竟然这样对我！”
一旁的宋思敏儿子，莫名想起了巫娥那句,女巫们向来看重利益。他知道如果那些女巫没给她母亲足够的好处,她母亲也不可能为她们做那么多事。无非是等价交易罢了。那些女巫现在还愿意帮她母亲别在任期结束之前下台，确实已经算是为她做了许多,应该是看在联邦整体风评上才愿意帮助她母亲。可他不敢说。他知道他母亲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这些声音。
看着陷入危机、摇摇欲坠的家庭,他在此刻无比希望自己生而为女。他自认为自己比他姐姐更有脑子。可因为他是个男孩子,他只能龟缩在家里，等着某日巫娥上门,好好表现自己。他无法接触到家族内的任何生意。就算，就算他没有他姐姐有脑子，又能怎么样呢。他做得再差无非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还有你！你也是的,这么久还没能跟巫娥成功联姻。”宋思敏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将怒火对准了一旁老实站着的她儿子：“你说但凡咱们两家结为姻亲,她们巫家能不管咱们吗！你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吃的！一个女巫都搞不定，你主动点不行？！”
宋思敏的儿子一瞬间从惊愕到恐惧，鸡皮疙瘩从脚底一路窜到头皮。
他听到了什么？他母亲在说什么？他没听错吧？他的母亲、他从小敬重的母亲让他出卖自己？让他像外面那些搔首弄姿的男人一样勾引巫娥，从而早早跟巫家联姻？难道这才是他母亲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他母亲在把他当成什么啊！
难道他是什么可以随便发卖的东西？！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他的母亲和父亲一直教导他要矜持，不要像外面别人家的儿子一样轻浮任性。可现在又嫌弃他太过矜持，以至于错过了一门重要的联姻。合着在他父母的标准里，他要做到在外面足够矜持、在巫娥面前足够搔首弄姿。只有这样，才是她们内心中真正标准合格的男性？
他是个人啊！他也有感受和情绪！
他不是什么可以随便交易买卖的物品！
“……我，我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母亲！你，你……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母亲！”
“我怎么对你？”宋思敏像是听到了最滑稽的事：“我给你最好的生活！我靠我自己的努力奋斗，爬上了总统的位置！你是总统的儿子！如果我不是总统，你只能烂在底层，随便找个女巫过一辈子。这是我拼尽全力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