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祈京拨通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黑色的碎发下垂着，遮住眼睛看不清神色。
他看似与正常无异，如果能忽视那微颤的拿着手机的手。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一阵强烈的眩晕涌来，闻祈京差点没站稳身子，可他还是继续执拗地、一遍遍拨打着电话，每一次得到的回应都是那道机械又冰冷的女声。
直到下一秒，他用力把手机砸了出去，砰得一声巨响，砸到了音响上，手机黑屏了。
闻祈京机械地扭过头，好像这时才注意到进来时要经过的吧台上的各种证件。
它们静静地躺在冰凉的大理石面板上，无声无息，却又那么刺眼，像黑夜里的一双眼睛在嘲笑他愚蠢、看他出丑。
他拖着身体，推了开先前找过一遍地衣帽间的门，衣柜里的衣服……空了好多。
骨节分明的手指拉开定制的箱包，里面他给姜昭买的首饰也几乎所剩无几。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揭示着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
一阵低沉渗人的笑声从嗓间溢出，灯光投在他的半边脸上，神色扭曲得骇人。
“姜昭……姜昭……”
他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心底压抑着的被愚弄的怒火也随之越燃越旺，闻祈京快气疯了。
不行，他要去找她，他总应该给她一次机会的，听她当面解释一下，解释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为什么要注销手机号。
闻祈京拿上车钥匙，摔门而出。
车子开得飞快，从未像此刻这么急促过，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见到姜昭。
如果她真的解释了，是了，只要她真的肯解释，愿意像以前那样对他，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愿意相信，他都能接受。
握方向盘的手并不稳，几次都差一点撞上了障碍物，然后猛踩刹车，这就导致闻祈京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惨白渗人的。
坐上电梯，显示楼层的数字在跳动，就如同他此刻的心脏，他强制自己压下那些争先恐后往上涌的想法，就算是即将行刑前的犯人，他也要偏执地等待最后宣判。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他直奔姜昭的房子门口，在按下门铃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想象着等会见到她的模样，打开门后，是不是还会拿那双漂亮的眼睛温柔地看向他。
胸口一滞，她要是那么看他，他竟只想一把抱住她。算了，闻祈京心想，等会……他还是不要太凶了比较好。
他按下门铃，等了一分钟，又按了一遍，再等了一分钟……然后越来越急躁，一遍又一遍按个不停。
突然，门开了，只不过是对面的。
闻祈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僵着身子转身，一个穿着家居服身材高大的精英派长相男人站在对面门口。
周慕砚略带惊讶地看向对面的男人，很精致帅气的类型，只是状态似乎很不好，脸上的表情很痛苦，身体在强撑着，微微佝偻着腰。
闻祈京恶狠狠又警惕地盯着对面那人：“你是谁？”
“你是来找对面的住户的？她搬走了。”
闻祈京强撑着站直身子，体面地扯出一抹笑：“我当然知道她搬走了，她是搬过去和我一起住的。对了，忘记说了我是她男朋友，只是我们今天吵了个架……”
他握拳的手在发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甜蜜：“她生我气，这么晚了还没回去，我很担心，请问你今天看到她回家了吗？”
竟然是她的男朋友，周慕砚回想起他这位邻居的身影，上一次见她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道 “没有。”
对方还在看他，眼神并不友好，似乎在说既然没看到，那剩下的就不关他屁事了。
周慕砚莫名想到之前的那个乌龙，他进屋，关上了门。
在外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闻祈京脸色剧变，双眸开始泛红，他捂着胸口，重重砸了一下大门。
“姜昭，你到底在哪！”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对她的了解究竟有多么匮乏，除了手机号和这处地址，别的竟一无所知。
她单方面切掉联系后，他就找不到她了。
第40章 骗子
闻祈京浑浑噩噩回到家, 澡都没洗，倒在沙发昏昏沉沉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脑袋一涨一涨疼得厉害, 他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位置, 摸了个空, 昨晚的思绪这才回笼。
他机械地坐起身，静默了一会, 走到昨晚砸掉的手机跟前，蹲下将它捡起, 长按了一下开机, 却半天都没动静。
这部手机彻底坏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闻祈京将里面的电话卡拔出，死死攥在手心，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立刻冲出门, 开车去往最近的手机店。
他刚走进店里, 瞬间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虽然一晚没收拾多少有些潦草，但他的底子和衣品还在，本就是偏精致的长相，浑身散发着的深深颓意反倒加剧了他眉眼间的攻击性。
销售员走上前，热情地询问他需要什么，被他掩在黑发下平淡又隐隐透着疯狂的眸子一扫, 竟不自觉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