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的口气,你两任妻子长相神似?”康熙问道。
“是,草民的妻子如今正在家中,贵人不信,可以将她唤来,她也很想念她的姐姐。”
康熙看了眼梁九功,梁九功忙上前询问中年人家住何方,待问清了,便领着人去传唤中年人的家人。
太后心中惶恐,此时她也算明白了,今天这事就是冲着她来的,但此时她身处皇庄,人手不足,她该怎么扭转乾坤?
她本想使个眼色给身后的女子,她不是说他们的人手分布在大清各地吗?让她的人将那人的妻子掳走杀了,她就不用这样胆战心惊了,但在座的人大部分的眼神都在她身上,她不好动作。
瑾华拿起小几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暗暗观察,看到太后隐隐焦急的神色,就放心了许多。
她们选择在皇庄动手,也是顾忌太后在宫中经营多年,怕她到时候狗急跳墙,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在皇庄里,身边都是皇上的人,太后要做什么必会束手束脚。
她看到惠宜二妃看热闹的样子,心下好笑,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示意她们收敛一些,在座的都是人精,可别在最后被人抓了把柄。
惠宜二妃忙肃了神色,正襟危坐,也拿起手边的茶杯品起茶来。
太皇太后闭目养神,康熙不发一言,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太后更加焦急。
好在,梁九功很快带着人进来了,众人看向那中年女子,果然与上座的太后有七八分相似。剩下的二三分是太后养尊处优多年,气质比那女子好很多,也比那中年女子看上去要更年轻些。
那女子初始还有些惶然,待看到中年男子,这才安下心来,待要问询时,却看见上座的太后,一声“姐姐”脱口而出。
太后身后的嬷嬷斥责道:“哪里来的山野村妇,竟敢攀附太后,还不快拉出去杖毙!”她一开口,太后就觉得要糟。
果然,佟淑毓开口道:“这位嬷嬷好大的威风,太皇太后与皇上都没有发话,你一个奴才竟然口口声声要将人杖毙,怎么?是要杀人灭口吗?”
那嬷嬷显然是平常威风惯了,没意识到,现在可不是在太后的寿康宫,由得她作威作福。她忙跪下请罪,只是没有人搭理她,由着她跪在那里。
“琪琪格,你认识这女子吗?”太皇太后终于出声问道。
“皇额娘,儿臣怎么会认识呢!这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若只是因为儿臣与这女子长相相似,就说她是儿臣的妹妹,那对儿臣不公,还请皇额娘还儿臣一个公道。”说完,太后也起来跪在太皇太后身前。
太后的说法也有道理,只是几个草民的指控就怀疑一国太后确实有些太过草率。
“你们有其他的证据吗?”康熙开口道。
“民妇的姐姐在肩膀处,有一个梅花的烙印,那是民妇姐姐在前朝宫中时烙的,说是与人结拜时做的印记。”说着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位置。
太皇太后命苏麻喇姑亲自检查太后的肩膀处,两人去到内室,少顷,苏麻喇姑出来,对着众人摇摇头,那跪在地上的嬷嬷也舒了口气,但她这口气还没有舒完,苏麻喇姑便说:“虽没有梅花印记,但在相同的地方有一个疤痕,太后说是不小心烫伤的。”
事情便僵住了,现在就看上位者是什么态度了,查还是不查?
若太后身份有异,最想知道真相应该是太皇太后,瑾华她们就是赌太皇太后必定会追根究底。
太皇太后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曾经与太后相处时觉得违和的地方都有了解释,她斩钉截铁地说了句:“去查,彻查,本宫决不允许有人欺君!”
这话一出,事情就大了,太后都有些跪不住了。她心中害怕极了,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么多年来,她能安然无恙地享受着太后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荣华富贵,是因为她是太皇太后的侄女,科尔沁的格格,现在被人拆穿,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但她心中还有侥幸,她以太后的身份毕竟活了三十多年了,当初的参与者都已不在人世,只要她咬定人有相似,也没有人能把她怎么样,最多,她以后低调点,等太皇太后老去......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太后还是低估了一国之君被愚弄后的雷霆之怒,她生平最清苦的时候便是明朝国破后,她嫁人后的日子了。
之前和之后都十分顺遂,所以,她只是被人稍稍威胁,便对后宫子嗣动了手,到现在真实身份爆出来,她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也或许,她都知道,只是一贯的顺风顺水,让她以为她还可以逆风翻盘。
太后被送回她在皇庄的住所,由太皇太后派人看守了起来。
康熙命龙骁卫查阅前明卷宗,并派梁九功以著《明史》为由,让王公大臣将家中所藏的前明画卷画册悉数上交,以作参考。
瑾华她们早就把画交给各自的阿玛,再混入其他画卷中一同上交。
就这样紧锣密鼓地查了三天,便将太后的身份查得明明白白。
太后本名李欣姈,是前明礼部侍郎李维的女儿,因其母是昭仁公主生母的手帕交,她从小作为伴读陪着昭仁公主长大,昭仁公主待其十分亲厚。
前明国破后,昭仁公主即便自身难保,还是想办法给她办了身份证明,将她与妹妹送到一户庄户人家安安稳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