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长子三个字一出,胤礽便是面色一沉,他是嫡子却不是长子,他不止一次听叔公叹息过,胤褆因为是长子的缘故,很是侵占了他的一些资源。
甚至如今朝堂上,私下还有立嫡立长的争论,胤礽低下头,将自己的神色藏起。
皇阿玛这么轻易就将惠妃放出,说明胤褆在他心里的地位也不低,看来,还是叔公说的对,皇阿玛确实不是他一个人的皇阿玛,也是其他兄弟的皇阿玛,他该多为自己筹谋。
康熙不知道,他只是因为怜惜长子,想让他的婚事体面一些,也想让他成婚时觉得高兴圆满些,便在太子心中掀起了风浪。
他知道惠妃就这样被放出来,对胤礽不公平,便很是赏赐了一些珍宝给胤礽。
只是,胤礽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对康熙偏爱的追求远远大于对珍宝的看重。
因此,康熙自觉一碗水端平,已经将人都安抚好了。
但,事实上,没有人觉得是满意的。
在胤褆心里,康熙只是将惠妃暂时解禁,却不想想,他成婚后,福晋会怀胎产子,这些都需要惠妃的看顾,康熙根本就不曾为他设想。
如今,惠妃只是暂时出来替他操持婚事,过后,又会被圈禁,这样,让他如何在岳家与福晋面前立足?
胤礽则是觉得,惠妃胆大包天敢行刺储君,虽说罪责都让身边的大宫女担了,只是,谁心中不明白,那大宫女只是个替死鬼,真正的幕后之人必定是惠妃。
这样的毒妇,直接一杯毒酒赐死也是应当,如今,康熙会为了胤褆成婚将人放出来,焉知,过后,会不会因为胤褆旁的需要再将人放出来。
他们都还年轻,都没有想过,惠妃出来后,若循规蹈矩,康熙是不会刻意再下旨将她圈禁的。
胤祉回了荣妃住的延爽楼后,对荣妃说道:“儿子今儿算是知道了,皇阿玛心中既有大哥又有太子,儿子被误伤,皇阿玛就跟看不见似的。”
荣妃心疼地给胤祉上药,安慰他:“额娘不求你能被你皇阿玛放在心上,额娘只希望你能安然长大。”
胤祉稍稍躲了一下荣妃上药的手,荣妃立刻心疼道:“是额娘的手太重,弄疼你了?”
“没有,儿子没事,都只是些皮外伤,只是儿子心中有些失落而已。”
荣妃给儿子上好药,细心地将东西归置好,交给大宫女拿下去。
她笑着说道:“你心中期待皇上的认可,这很正常,不过,你要知道,你皇阿玛有这么多的孩子,他不可能把每个孩子都放在心上。”
她轻叹一声,年轻时贪恋帝王的宠爱,愿意为心爱的人接连生子,可是,她那时不懂,这后宫怎么会有人愿意看着她鱼与熊掌兼得呢?
所以,她生下五子一女,却只活了一子一女,这其中的痛苦,远不是区区肝肠寸断四个字可以形容。
她如今差不多无宠,虽然不能帮助儿女,但她到底平安养大了他们。
这世上,有舍有得,她看得分明,所以,她有意引导儿子喜诗书礼仪,希望他能避开皇子阿哥之间的明争暗斗。
哪里知道,就是这样的小心翼翼,他还是被波及,如今只是小事小伤,日后呢?
等阿哥们再长大一点,后面小一点的阿哥们成长起来后,她的胤祉又该何去何从呢?
荣妃忧心不已。
所以,人常说,人与人的悲欢是不相通的。
荣妃为了生存,为了儿子的将来忧心不已。
有的人却可以无限挥霍皇父的偏爱,胤礽继上次摔了玉如意后,仿佛觉得这玉如意摔出的声响,最得他的喜爱。
等他送走康熙,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就又砸了一柄品相极好的玉如意。
就这样,他犹不解气,一个奉茶的小太监就因为送上的茶略微烫了些,便被他打了十板子。
康熙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处事并没有让他心爱的儿子们心存感激,反而滋生了更多的矛盾。
畅春园不比内宫规矩森严,是以索额图能常常来看望胤礽。
他发现太子发脾气砸东西打人,也没有当成一回事,笑着哄到:“又有谁惹到咱们太子爷了?跟叔公说,叔公替你教训他去。”
胤礽收敛了自己的脾气,笑着说道:“没什么要紧的,孤只是气不顺而已。”
索额图却正色道:“太子殿下,听说惠妃娘娘快被放出来了?”
胤礽听了虽脸色不好,但还是点点头:“大哥成婚是大事,皇阿玛让惠妃出来操持也是应有之义。”
他现在还是很维护康熙的,毕竟他心中是清楚的,康熙最偏爱的人是他。
索额图却摇头说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惠妃娘娘是纳兰·明珠与大阿哥之间的桥梁,她被圈禁的这几年,纳兰·明珠明显疏远了大阿哥,咱们的很多人这才能抢占先机,安排在了重要的位置。”
他轻叹一声:“您也看出来了吧,这两年大阿哥的日子不好过,纳兰·明珠明显是觉得大阿哥这条船不稳当想下来了,若此时惠妃娘娘出来······”
是啊,惠妃与纳兰·明珠是连宗的堂兄妹,当初纳兰·明珠全力襄助大阿哥的时候,是能与他们打个平手的。
他如今势力发展迅速,除了康熙有意铺路之外,纳兰·明珠没有完全下场一起争夺也是主因。
胤礽沉思道:“可如今皇阿玛口谕已经下了,照着大哥的速度,很可能惠妃延禧宫的宫门已经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