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康熙习惯了舍弃她们,她们将来还有活路吗?
这宫中最乱的时候可还没有到呢!
若如今还会心软的康熙都不愿意护着她们,那么康熙晚年,帝王之心只有更加冷硬的,她们何去何从?随波逐流吗?
瑾华在永寿宫思索着,康熙也在乾清宫踱步,他想起自己与太子的对话。
太子是拒不承认自己知情的,只说,昭嫔是后宫的妃母,他从没有与之有其他的接触,就昭嫔刚入宫的时候,送了几次点心而已。
他还向康熙哭诉自己的委屈,为何后宫一旦有事情,都会牵扯到他呢。
康熙心中烦躁,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太子宠爱太过。
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真理的。
康熙已经派人去查了,他现在烦的是,一国的储君为何对皇父都无法做到坦诚?难道是他对太子还不够偏爱吗?
梁九功猫着腰走进来,康熙看到他的样子就来气。
“怎么,怕朕吃了你啊?做这幅样子。”
梁九功陪笑:“皇上,奴才错了。”
“说吧,查到了什么?”
“回皇上的话,奴才查到,昭嫔宫中那个胆大包天的奴才确实是接到了来自毓庆宫的指令,才故意掐着时间,等永寿宫的宫人经过宫道,然后找机会掀红绸的。”
康熙沉默,这点,他早有所料:“继续说。”
“是,奇怪的是,那个传话给他的宫女不见了踪影。”
康熙看着他,梁九功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线索到这里就断了,那宫女应该是算过时间的,她传话的时候,旁边都没有人经过。”
都说流言难查,其实,只要找到线头,追根溯源还是能查出来的,只是要花费的时间与精力会很多。
最难查的就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幕后之人若心狠一些,将那宫女直接处置了,这线索也就断干净了,梁九功纵使再大的本事也没有用。
除非,再从头细查这宫女的背景,但是,他几乎可以确定,等他找到这个宫女的时候,做这件事情的幕后之人,肯定已经将痕迹都扫干净了。
何况,现在的情况是,那个宫女已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真的查下去,了不起就是找到宫女的尸体了。
梁九功看了眼康熙又低下头,何况万岁爷未必想要继续往下查。
康熙坐回御案后,这种情况下,要么就息事宁人,要么就是太子把锅全背了。
太子身为储君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大清的颜面,康熙一直以来偏心他,也未必没有这层想法在里面。
想起自己让瑾华受过的委屈,没有想到,多年后,他又要让她再受一次委屈,他心中也很不好受,只能之后再想法子弥补她了。
当瑾华听到康熙对她说,这件事情是昭嫔吩咐做的,只是她怕自己收到牵连,就将事情推到了太子的身上的时候,心中没有一点波动。
她早就知道了,凡是事涉太子的,康熙总能想法子,把太子摘出来。
这一次是纳喇·清音赢了,虽然没有给瑾华造成什么实际上的麻烦,但也实实在在的给她添了堵,还让她清晰地知道了康熙心中她们母子的地位。
瑾华淡淡笑着看向康熙,问道:“既然是昭嫔做的,皇上打算怎么处置她?”
康熙有些为难,说道:“她怎么说也是太子的姨母,太子已经说了原谅她,朕也不好罚得太过,索性你这儿也没有什么事情,朕罚她禁足三月可好?”
“皇上既已罚了,臣妾自然没有意见,太子受了委屈,皇上可要好好赏赐安慰一番。”瑾华说道,语调正常。
康熙一噎,他总觉得自己在瑾华这四平八稳的语调中,听出了阴阳怪气的意味。
他摸不准瑾华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有些不敢看瑾华的眼睛,他站起来,语速极快地说道:“朕还有些政务没有处理,这就回乾清宫了,你别再为此事置气了。”
“是,臣妾知道了,恭送皇上。”瑾华行礼送康熙离开。
直起身的时候,脸上的淡笑早就收了起来。
“额娘。”胤祀进来见瑾华的脸色不好,忙问道,“儿子刚刚在门口碰到皇阿玛了,额娘,你脸色不好,是皇阿玛说了什么吗?”
瑾华摇摇头,说道:“没事,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先生有事告假,儿子就回来了。”
胤祀见瑾华这样,没有多问,担忧地说道:“额娘,您去躺一会吧,儿子有些担心。”
瑾华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好,继上次被放弃后,她又一次被康熙放弃了,非常伤人。
现在这件事情与从前死生攸关相比,自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样的无力感,却让瑾华感觉差极了。
当猜测变成现实,瑾华不由有些心寒。
她不想让胤祀担心,便照着胤祀的意思,想着躺一会儿也好,谁知刚躺下没有多久,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胤祀看了一眼琼樱,便先出去了,琼樱心领神会,交代了琼玉几句,就跟着出去了。
“皇阿玛跟额娘说了什么?”胤祀直接问琼樱道。
这么多年来,他还没有看到过额娘这么无力的样子,他听曹青云说过,当初已逝的太皇太后在她生产的时候为难她,她也是斗志满满的样子。
琼樱没有替康熙瞒着,反正瑾华没有特意叮嘱过她要保密,她便将刚刚康熙来的时候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跟胤祀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