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安没回答,而是又问了一遍什么事。
陈盎便有事说事。
陆屿安拒绝了,并且说道:“这点小钱早就忘了。”
真装!陈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笑嘻嘻道:“嗯,那我去回复下领导,先挂了哈。”
“陈盎。”
“陆先生还有什么事?”
“专一,是做人很重要的品质,你说对不对?”
“呃——对啊。”陈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陆屿安挂了电话。
听着“嘟嘟嘟”的声音,陈盎简直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啊,什么专一不专一的,让她一对一给他服务吗?
在群里发了回复,陈盎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这一天天的过得真是太累了。
身累,心更累。
*
陈盎缓了两天才缓过来。
休息日,早上一睁开眼,陈盎就反复戳进叶崟的头像,他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出国玩的时候也不发朋友圈,连转发单位公众号的文章都少之又少。
只要他转发了,陈盎都会积极点赞,并且绞尽脑汁地评论。
可今天,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只有冷冰冰的——“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连背景图都是灰色图片。
陈盎发消息给齐馨:“姐妹,你说我的微信名改成硅酸盐可以吗,会不会太明显了?”
齐馨很快回复:“明显什么?”
“叶崟啊,他的名字拆开就是山、金,俗话说山石为金,而石头的主要成分就是硅酸盐。你说他会不会发现我的心思啊?”
齐馨:“……你们土象抽象得我都看不懂!”
陈盎叹了口气:“主要是我怕人家觉得我居心不轨,”
齐馨说:“你不就是居心不轨吗。”
陈盎:“……”这姐妹没法当了。
两人聊了几句,陈盎听她那边有别人的声音,问:“这么晚了,你还在加班?这什么破工作,比学校还压榨!”
齐馨道:“我觉得这里上班可比学校有意思多了。算了算了,也不和你卖关子了,告诉你吧,我在婚介公司上班。”
陈盎讶然:“你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在她的印象里,婚介所都是一群退休的大妈和阿婆构成,每天非常八卦地打探别人的情感生活。
齐馨这种小姑娘家家的可怎么融入啊。
齐馨打破了她的刻板印象:“陈小盎,跟上点时代吧,现在很多相亲机构运营得非常成熟了。这年头最好做的生意就是当红娘。”说着,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也没打算在这里打一辈子的工,我要创业,要赚大钱!等我在这儿熟悉一系列流程后,就挖挖客户,收集资源,到时候自己开一个红娘店。”
齐馨越说越兴奋,向她展示了五年内垄断临城婚介所,十年内全国各地开连锁,十五年内成为知名富豪的商业版图。
只要她不做违法乱纪的事,陈盎都表示支持:“加油冲啊,齐小馨!”
直到第二天晚上,陈盎坐在咖啡店里,很想收回鼓励她的话。
齐馨死死抱住她的腰不让走:“陈小盎,你就帮我这个忙,我和那个相亲男说好了,时间地点都订下了,那个女生放他鸽子也没办法,我就说给他介绍一个更好的,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单子,你忍心看我挨骂吗?”
陈盎叹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
齐馨拿出手机,翻出资料给她看:“而且这男的条件确实不错,临城市区两套房,市中心又刚买了一套还在装修,你们要是能看对眼,也不错啊。”
陈盎道:“不是房子的问题,我现在不想相亲。反正,我下次不会帮你了。”
齐馨双手合十:“我知道我知道,这次辛苦姐妹了,下个月发了工资请你吃饭。”
“三顿!”
“两顿!”
“成交。”
过了一会儿,相亲男到了,见到陈盎眼睛一亮,但陈盎对他全然没有兴趣。
正常的长相、正常的性格,陈盎说不出来哪里不好,反正和之前每一次相亲一样,纯粹的内心毫无波澜。
本想找一个说辞走人,这时,一个高大人影出现在旁边,黑色影子笼罩在了桌上,陈盎内心终于起了一点波澜。
陆屿安的冷笑从头顶洒下。
陈盎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陆先生?”
相亲男一脸懵:“这位是?”
陈盎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是五百万要和我协议结婚两年的男的?于是便道:“我客户。”
陆屿安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几秒,像是在审视,启唇问:“相亲?”
陈盎有点尴尬,点了点头。
陆屿安没再说什么,看了一眼相亲男,又看看她,转身走了。
陈盎心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不该把相亲地点选在老街,否则就不会被陆屿安抓包了……不对,她为什么要用“抓包”这个词?!
陈盎控制住想抬起去追人的腿,坐回到椅子上。
相亲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陈盎,陈盎?我们要不要去看电影啊。”
陈盎回神,抓起包:“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推开咖啡店的门,快步走到外面,只见长长的一条青石街上,雾气朦胧,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没有一个是陆屿安的身影。
陈盎不禁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
*
距离春节还有五天,城南支行按照以往的传统,组织了年夜饭。
地点选在临城一家有名的海边饭店。
陈盎和小曾当了先锋军,下班后立刻赶过来点菜。经费有限,又要照顾每个人的口味,两人精打细算,终于完成了行长交代的点菜任务。
小曾伸伸懒腰,道:“这家饭店三楼有露台,可以看到整片海,去看看不?”
陈盎欣然答应。
两人走楼梯到三楼,推开玻璃门,发现露台上已经有几个人在了,其中两个还是熟人——陆屿安和宋蕴之。
宋蕴之先看到她,招招手:“陈盎,陈盎,快过来!”
陈盎看她状态和神情不对,走近一看,果然,宋蕴之浑身都是酒味,脸色通红,脚下跌落着好几个空酒瓶子。
陈盎看了看陆屿安,他正坐在一张藤椅上,在玩手机,头也没抬一下。
陈盎关心问:“蕴之,怎么喝这么多酒?都醉成这样了,别喝了。”
宋蕴之拿着酒瓶,大着舌头道:“我是酒仙,喝不醉的!不信我证明给你看,我好的很,我开心的很,我蹦起来可高了!”说着,原地蹦跶了几下,差点踩到酒瓶滑倒。
她滑稽的模样,让小曾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蕴之生气瞪他:“你个小白脸,笑什么笑!”
陆屿安终于抬头,先是看了看小曾,然后和宋蕴之道:“你再这样不正常,我立刻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他们接你回家。”
“你才不正常,你全家都不正常!”宋蕴之冲过去,夺过他的手机,一把狠狠摔到地上,边踩边道,“让你告状,让你告状!”
陆屿安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陈盎看不下去了,赶紧拉了拉她:“蕴之,别踩了,你喝醉了,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下吧。”
宋蕴之却甩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我苦啊,我心里苦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陈盎莫名其妙,转头看向陆屿安:“她怎么了?”
陆屿安弯腰捡起手机,道:“没怎么,又一次创业即将失败而已。”
听到这话,宋蕴之恶狠狠瞪他:“谁说又要失败,我店里生意好得很,是我爸妈非阻拦我,拿那些丑男人来恶心我!老娘才不会乖乖回去结婚,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为了创业成功,为了证明给他们看我也是有本事的人,你们知道我有多努力吗!”
陆屿安牵动唇角,嘲讽道:“是,努力到进了传|销机构。”
“呸!我那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当时是为了学习他们的营销模式,学习技术,才深入虎穴!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从传|销被解救出来后,创业半年败了一千万,也是学费?”
“老娘屡败屡战,具备斗争精神啊!是新时代女性楷模!才一千万而已!别人创业败了一个亿的都有,我才一千万,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陆屿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揪住衣领:“起来,回家。”
宋蕴之却越说越气,拍开他的手:“陆屿安,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以为你就是很靠谱的一个人吗,谁高中时整天不好好念书,逃课、打架、去网吧,哦,还喜欢打扮得和个街溜子一样,整天穿破洞牛仔裤,翻墙摔断了腿,被一个学妹当做乞丐赏了十块钱大洋是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陆屿安脸色一变,迅速捂住她的嘴。
宋蕴之:“唔唔唔!”
陆屿安黑着脸将她拖走。
路过陈盎身边时,他掀起眼皮,陈盎迎上一个略带威胁的复杂眼神,立刻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