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馨道:“陈小盎,你现在文绉绉的我都害怕。哎不是,那叶崟说的那些话又怎么回事,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陈盎摇头:“不喜欢了,已经把他踢出我的白月光序列。”
“冷漠无情的女人。”
陈盎道:“或许就是这样吧。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齐馨从桌子抽屉掏出一本厚厚的资料,推到她面前:“那就开始相亲啊,我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男的,你先挑,看上哪个给你介绍。”
陈盎忙不迭推开,道:“我不要!”
一口气跑回家里,陈盎趴在床上,开始痛恨自己的不争气。
不就一个男的吗,有什么了不起。本来也就萍水相逢的关系,为什么自己要这么伤心?
陈盎翻了个身,靠着枕头,躺在床上刷手机转移注意力。
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刷到塔罗测算感情之类的帖子,以前都是不屑一顾,现在却忍不住点进去。
甚至还花了两百块在一个博主那里测算。
付完钱后又后悔,觉得疯狂。
可一连好几个星期,她都忍不住沉迷各种测算感情的玄学手段。
深夜里又是容易感情泛滥的时间段,陈盎不敢在朋友圈里宣泄,只能转战微博,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感悟一条一条地发上去。
——人生看似很多选择,其实回首看,只有一条路。
——从前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卑微。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齐馨也没睡,看到微博后连夜戳她:“姐妹,你咋还整上青春疼痛文学了?!”
第二天,陈盎休息,一下楼发现齐馨在。
“你怎么来了?”
齐馨背着个双肩包,过来拉她:“走走走,咱俩好久没聚了,一起去外面玩一圈!”
“我都没化妆!”
出了老街,陈小滨的车停在那里,给她们充当免费司机。
陈盎被带着玩了好几个地方,全都兴致缺缺,齐馨拉着她爬长城,一口气爬完一半,站在烽火台上,眺望一望无际的江河,江上拂过来的风吹得两人头发猎猎飞舞。
齐馨双手叉腰,表情严肃:“陈小盎,站在这里,你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陈盎问:“你怎么知道我和陆屿安来过这里?”
齐馨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额头:“你脑子里除了男人能不能想点其他的!这儿的城墙,始建于千年之前,饱经风霜,为我们抵挡过倭寇,遮挡过风雨,武能御敌,文能旅游,你就没点感慨?”
陈盎想了想:“什么感慨?”
齐馨慷慨激昂道:“当然是学习这种精神啊!爱国爱民、英勇无畏、永不服输、无私奉献!被小情小爱困扰,简直丢了我们大女人的脸!我跟你讲哦,陈小盎,做人就要积极向上、心胸宽广、拿得起放得下,为了家人、为了民族、为了国家,但不能为了一个不要你的臭男人!男人多的是,搞钱才最重要!”
陈盎:“……”
一旁,陈小滨小声说道:“不是说好了今天带小盎姐放松心情吗,怎么又讲到赚钱了?”
齐馨白他一眼:“我们女人的事,你一个男的懂什么?”
齐馨的话在陈盎心头盘旋许久,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也在回味。
她觉得齐馨说得有道理。
“陈盎,你听说了吗,今年好几个派遣柜员被末位淘汰掉了。”中午吃饭时,小曾说起。
“这么快?”陈盎问,“那他们都去干什么了?”
小曾耸耸肩:“不知道。他们年纪不小了,女的还好点,可以回家当全职主妇,男的可就惨了,找不到下一份工作的话,老婆都要跑了。在银行待了这么多年,估计没其他技能,要么做销售,要么搬砖呗。”
陈盎叹了口气,道:“我也在想,如果不在银行干了,自己能做什么?去考公,去读研,去大城市打工?”
小曾道:“不是吧,你好端端别不干啊,你可是咱们行的营销天才!不过你要是真不想干了,请把那个大客户介绍给我!”
陈盎白了他一眼:“想得美!”
下班回到家。
陈盎看见客厅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妈,陈母正陪着说话,见她回来,让喊人王阿姨,说是姥姥家以前的邻居。
陈盎打了招呼,感觉对方目光一直上下打量自己,有种让人不舒服的凝视感。
陈母拉着她坐到沙发,说道:“王婶,小盎回来了,你可以当面给她说说那后生的条件。”
王阿姨咧开嘴,笑得露出门牙大大的牙缝:“那后生条件好,家里有钱,人长得帅,所以挑到了现在,我看你女儿外形不错,那就给搭个线。长得不好看的女生,我还懒得搭线呢。”
陈母笑道:“是是是,麻烦你了。”
陈盎皱了皱眉:“我不想相亲。”
王阿姨道:“小陈,别没信心,他家里父母做主,只要过了他父母这一关,人家会同意娶你的。你的长相我一看就喜欢,他父母肯定也喜欢。”
陈盎觉得好笑。
王阿姨拿出手机,给她看男生的照片:“你看这后生头,长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就是岁数大了点,不过不要紧,岁数大的会疼人,我也就是和你姥姥家关系好,才把这么好的介绍给你。他家里有钱的很哩!”
“有没有钱不知道,丑是真的丑。”陈盎瞥了一眼,立马起身走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陈母叫不住她,抱歉地笑了笑。
“哎呀,你闺女眼光高啊,这后生头都看不上。”
“我看看。”陈母凑过去看了一眼,唇角笑意僵住,“王婶,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后生可以看看?”
“嘭”的一声,陈盎关上房门,满肚子气地坐到书桌前。
她托腮沉思了一会儿。
周围安静,感官放大放空。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盎突然神情一振,将墙角落了灰的考公资料搬到书桌,然后打开手机,将所有游戏、微博、抖音删了个干干净净。
*
“陈小盎,出来玩不?”
“陈小盎,你怎么回事,半小时了还不回消息,我以为你想不开了知道吗?”齐馨一打通电话就破口大骂。
陈盎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张勾画着红红绿绿笔记的试卷,支架上架着一部正在播放网课的平板。
“齐小馨,我现在很忙,没空聊天,等我刷完这套试卷再回打给你哈。”说完,挂断电话。
“什么试卷……”
陈盎挂了电话,就将手机随手抛到床上,继续认认真真地看讲解。
她这一个月来,就连上班的空隙,都会拿出手机刷几道题。全身心投入后,陈盎发现这些题目没有想象中难,甚至还带了一丝有趣可爱。
比如,它会问你,苍蝇吃起来是什么味道?蚊子有几颗牙齿?点燃10支蜡烛,吹灭4支,还剩几支?
陈盎没吃过苍蝇,也没数过蚊子的牙齿,但上过小学。
于是掰着手指头仔仔细细想了想,选了还剩6支蜡烛。
答案是4支,因为没吹灭的蜡烛会燃烧殆尽,吹灭的4支才会保留下来。
陈盎:“……”
陈盎越学精神状态越好,每天信心暴涨,还主动让大堂经理给她拉入了考公群。
群里都是各个支行的同事,陈盎数了数,三分之一的年轻同事都在这里了,白天当牛做马,晚上熬夜刷题,大家的精神状态都非常良好(微笑.JPG)。
但陈盎真心发现了,自己以前没有认真学习,首先是有一种畏难情绪,还没试过,就已经在心里放弃了。
这样很不好。
齐馨说得对,大女人就是要自信,你夸我,那是我应得的,你打击我,那是你有眼无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盎还特意写了一幅毛笔字挂在书桌前——自信在人心,不在他人言语之间。
也有学累的时候,陈盎就点进陆屿安的头像,点进他的朋友圈,看着冷冰冰的一个点、两条杠,她就又有动力了。
狗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哼,等她当上税务局局长。
第二十三章 在逃未婚妻
齐馨注册了公司, 红娘馆迈入又一个新台阶。
陈盎得知消息,拎了个水果礼盒前去庆贺。
“嗐,其实注册公司很简单的, 别搞这么隆重,我都有点不好意思。”齐馨摆摆手, 接过水果礼盒, 嘴角压不住上扬, “不过, 如果你愿意的话, 也可以叫我一声——齐总。”
陈盎从谏如流:“齐总, 以后还要麻烦您把公司的钱存我们银行!”
齐馨有被这个称呼爽到,嘎嘎乐了半天, 这才想起问道:“对了,我看网上说十一月底国考,现在都十二月了,你去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