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壶不开提哪壶。
祝今月想了想，感觉还是得找人说说，不然今晚估计得憋坏掉，她顶着一头被蹭得乱糟糟的头发，下巴搁在膝盖上：“我有两件事想跟你说。”
傅书语：“那你赶紧说吧。”
祝今月默了下：“我跟傅之望分手了。”
傅书语：“哦。”
祝今月不满：“你这什么反应。”
傅书语：“在听的反应。”
祝今月：“你还能更敷衍一点吗。”
傅书语：“宝贝儿，我赶论文的时候能接你电话已经是独一份的待遇了，我爸前不久打来的电话还让我给挂了呢，不是还有一件事吗，快说吧。”
祝今月吹了吹垂到鼻尖前的一根头发，沉默了片刻。
“行吧，那我说了啊。”
傅书语：“嗯，听着呢，说吧。”
祝今月：“我今晚亲了沈清淮。”
手机那端忽然“砰”的一声响传来。
像是傅书语猝不及防碰倒了什么东西，之前一直噼里啪啦不停响的键盘声也停了下来。
“啊？？？”
傅书语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方才那副敷衍之态，满满都是兴奋的八卦之意。
“你说什么，你今晚亲了谁？”
祝今月轻轻哼了声：“没谁，我睡觉去了，你快写你的论文吧。”
说完她啪一下挂了电话。
傅书语同她一起长大，哄她的套路可远比傅之望熟练太多。
祝今月通话挂掉后，傅书语也没立即再拨回来。
只是很快，她手机轻轻震了声，傅书语发了条微信过来，是一张她自己画的画——
画上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大哭小人，旁边配了三个字：“我错了”。
祝今月唇角翘了翘。
很快，第二张图发过来。
这次是一个跪地的小人，配文：“大小姐别生气了”。
片刻后又是一张。
这次是一只在地上翻滚的小猫，配文：“原谅我吧”。
三张图发过来后，傅书语才重新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祝今月慢吞吞拖了十秒，才重新接通，撑着下巴问她：“你不是要赶论文吗，又打过来干什么？”
傅书语：“我知道错了，论文又有什么好赶的，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个情况？”
祝今月继续拿乔：“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傅书语喊冤：“我哪里不感兴趣了。”
祝今月开始跟她算账：“你就回了我一个哦字还不算不感兴趣吗？”
傅书语：“那不是傅之望那一part吗，那part我确实不感兴趣。”
祝今月：“傅之望这part你怎么就不感兴趣了？”
傅书语：“傅之望这种从小顺风顺水长大的大少爷，长得帅不缺钱还智商高，应该从来都是女生追着他跑，估计不知道迁就俩字怎么写，你们俩又是家长介绍，一开始肯定得磨合，依你的脾气，能忍到现在才分手，想必已经是看在你爷爷和他爷爷的面子上了，你要突然跟我说你和他要结婚了才值得惊讶好吧？”
祝今月：“？”
“怎么可能？”
她和傅之望才哪到哪。
“这不就结了。”傅书语显然确实对这一part没兴趣，简单解释过后忙又把话题拉回来，“现在快跟我说说另一位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亲了沈清淮，就只是亲了他吗，没做别的？”
祝今月：“？？”
她还想她做什么？
她这位闺蜜学医学变态了，解压方式就是给她家那几对二次元CP写同人文，不止写，还要逼她看。
内容那叫一个丧心病狂、不堪入目、道德沦丧。
“没！有！”祝今月想起她那些同人文，不由警告她，“你不许脑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行啊。”傅书语说，“你要想我不脑补就跟我说清楚情况啊。”
祝今月：“……”
突然有点不想说了怎么回tຊ事。
傅书语又催了她一声：“人呢。”
祝今月摸了摸耳垂，长长叹了口气，还是简单跟她说了下今晚的事。
傅书语大概是赶论文赶得真有点暴躁，她才刚说到傅之望和前女友那一部分，她人就已经炸了。
“我靠，傅之望什么毛病，他能跟你谈个恋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怎么还敢劈腿？”
祝今月这会儿早冷静下来了，反过来安抚她说：“你先别气，应该有别的什么隐情吧，我爷爷看人的眼光肯定是没问题的。”
傅书语缓了下，也稍稍冷静下来：“那倒也是，你们俩又不是什么强制联姻，非在一起不可，傅之望不想谈了可以不谈，没必要搞这种事来坏两家交情，你继续说吧。”
祝今月冷静下来归冷静下来，只是怒意减退，但尴尬到现在依旧一点没少。
她又摸了下耳垂，压下那点窘迫，一口气把后面的内容也都说了。
傅书语听完沉默片刻，忽然说：“沈清淮不会喜欢你吧？”
祝今月想也没想道：“怎么可能，我跟他这才重逢多久，面都没见几次，连消息都没怎么发过。”
傅书语又说：“那会不会是他高中就喜欢你了？”
祝今月：“那更不可能了吧，他当初看上去也不像喜欢我的样子啊，而且他高中就喜欢我怎么会一直不跟我联系。”
“这倒也是啊。”傅书语想了想，“那他为什么要跟你说那些话？”
祝今月到现在也没太想明白：“可能就是因为被傅之望抢了项目，忽然跟我同仇敌忾一下吧，他可能就是觉得我会找他演个戏啊什么，没想到我会亲他。”
毕竟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傅书语：“所以你就为这点小事睡不着啊？”
祝今月：“这怎么就是小事了？”
傅书语：“不就是亲了他一下吗，又不是不小心睡了他，连舌吻都算不上，有什么好睡不着的，能让你亲他一下是他的荣幸好吗。”
祝今月：“？？”
傅书语继续说：“而且你们当初关系不是挺好，他应该也清楚你这多年没变一点就炸的性格吧，估计也没在意，他后来不还送你回家了吗，他自己都不介意，你介意尴尬什么，总不至于是他现在长残了吧，那按你这种挑得要死的眼光应该也亲不下去啊。”
祝今月：“……？”
“你还是去赶你的论文吧。”
挂断通话，祝今月重新倒回床上，将脸埋在枕头上闷了会儿后，又觉得傅书语说得也没错。
不就是亲了他一下吗。
沈清淮都不介意，她有什么好介意的。
反复洗脑了几遍，祝今月重新关掉灯，这一晚也不知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第二天是接近中午才醒。
起床后，祝今月打开关了一晚上的手机，里面有几个陌生未接来电的提醒，也不知是不是傅之望打来的，她也没多在意。
洗漱完吃完饭，祝今月就没事可做了。
倒是也可以回去别墅那边等爷爷回来，但是爷爷要晚上才到，她现在回去了好像也没事可做。
几个阿姨又不准她进厨房。
祝今月捧着脸苦恼片刻，最后干脆决定去明婵那边看看。
公寓这边她不常住，之前就只停了祝晴好送她的那辆车，上次被她开回别墅，昨晚又开去饭店跟沈清淮吃饭，然后被沈清淮开了回去。
祝今月就叫了程妍过来接她。
到了远江国际，明婵那边倒是一派热闹。
也不奇怪，毕竟加入高定协会对员工来说也是一件与有荣焉的大事，对工作室未来发展也大有裨益。
祝今月到的时候，明婵那几个助理正忙得团团转。
只有方芷微回工位喝水的时候跟她打了声招呼。
祝今月拉开座椅，抱着茄子坐下，犹豫着是意思意思也跟着他们“忙”一下，还是把摸鱼贯彻到底——
她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登录过又一村。
但是登录游戏不免又会想起某人。
还没下定决心，握在掌心的手机就先轻轻震了下。
祝今月低下头，一眼瞥见一个已经有点眼熟的头像，呼吸轻轻一滞。
——她不想想起的某人给她发消息了。
细白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下，她才戳开了对话框。
沈清淮：【你来公司了吗？】
？
这人在她身上装监控了吗。
祝今月抿着唇：【你问这干嘛】
沈清淮：【你昨晚不是让我今天把车开来远江国际？】
啊。
她昨晚好像是有说过。
但她那会儿是满心尴尬，只想快点下车，就随口这么一应付，完全忘了今天是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