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没肿。”
祝今月心跳一下下撞着胸口,几乎有种心悸的感觉,她并拢腿:“说了没事。”
沈清淮站起身:“没事就好。”
男人站在门口,高大身影几乎将她笼在阴影中,有种莫名的危险感。
祝今月心率又瞬间上涨不少,心跳快得让人发慌,她伸手握住门把:“我要睡觉了。”
沈清淮点点头:“晚安。”
他眉眼温和,刚才那点侵略性又像是她的一场错觉。
祝今月伸手关门的动作于是又顿了顿。
不久前在浴室刚想起那点旧事时,她其实就有个问题想问他了,但随即便想起浴巾下什么都没穿,那个问题就霎时被抛到了脑后。
此刻才又重新想起来。
祝今月微抿唇:“你和曲薇还有联系吗?”
“没有。”沈清淮停顿一下,“你和她怎么没联系了?”
祝今月:“……”
不该聪明的时候他怎么又聪明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没联系了?”
“有联系的话你不会来问我这个问题。”沈清淮声音又更轻几分,像哄人,“是发生了什么吗,愿不愿意和我说说?”
祝今月沉默片刻:“也没什么,就是突然不联系我了,和你差不多吧。”
沈清淮也稍稍沉默了下,他隔着一道门的距离看着她,又像是隔了十年的时间:“对不起。”
祝今月:“你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太晚了?”
沈清淮:“晚说总比不说好。”
但其实他当时情况还是和曲薇不同的。
祝今月轻叹了口气:“算了,不跟你计较。”
“那我现在再问你要手机号码的话——”沈清淮垂眸凝视着她,“你还愿意给吗?”
祝今月这才想起至今都没有把现在的手机号码告诉他。
她攥在门把上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过了几秒才说:“看你表现吧。”
男人轻轻扬眉,语气似乎又暧tຊ昧起来:“想要我怎么表现?”
祝今月刚刚有所缓和的心跳又快几分,她终于伸手将门一关:“哪有直接问考官要答案的,耍赖也不是这么耍的。”
在床上躺下后,祝今月用被子将自己一点点裹起来,过会儿又转身趴到床上,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小脸说不上是被闷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一点点红了个通透。
看他刚才的表现。
应该。
真的。
什么。
都没看见吧。
沈清淮在门外倚了许久,直到里面一点动静都再听不见,他才转身下了楼。
洗手间门口大敞,里面的水汽早已消失,香气也几乎散尽,只有放在盥洗台上的风衣上还留有深浅不一的水渍,应该是被她头发所洇湿,明确昭示着不久前曾被另一个人穿过的事实。
沈清淮手撑在台面上,紧了下,又松开,最终还是掬了捧冷水浇至脸上。
*
祝今月第二天又不到九点就醒了。
她前一天劳心劳力学了一天的绒花制作,晚上又没吃夜宵,差不多算是饿醒的。
饥肠辘辘的感觉并不好受,祝今月没多赖床,很快就起来。
进了二楼洗手间,她迷迷糊糊打开水龙头,指尖碰到凉水才慢几拍想起昨晚这里是短暂停过水的。
不知是他连夜修好的,还是今早找了别人来修,反正她没听见动静。
祝今月抬起头,从镜中看见自己的时候,昨晚在这间洗手间里所发生的一切倏然又闪回脑中。
男人手指轻握上脚踝时的冰凉感,他自下而上望过来的眼神,还有——
祝今月猛地晃晃脑袋,试图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晃出去。
洗漱完,祝今月下去时,一楼客厅里空无一人,厨房那边倒是有点响动。
前一天的早餐是陆锦绣做的,她就以为这时在厨房的还是陆锦绣。
循着声音一进去,祝今月却一眼看见了一个高大颀长的背影。
她已经吃过三顿他做的饭,倒还是第一次见他做饭时的模样。
这人做事总是慢条斯理的,又长了张得上帝偏爱的脸,下厨这种事都做得赏心悦目。
似是听见动静,沈清淮转过头,目光落到她身上,声音轻而温和:“醒了?”
祝今月点点头,凑到他边上看了眼。
锅里是几排整齐摆放的煎饺,色泽金黄,香气四溢。
她抬手指指:“这个做好了没啊?”
沈清淮:“快了。”
快了就是还没有做好。
祝今月抬手摸摸肚子。
沈清淮注意到她的动作,轻着声问:“饿了?”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祝今月就点了下脑袋。
沈清淮:“要不要先夹一个给你吃?”
祝今月眨眨眼:“不是还没好吗?”
沈清淮:“家里的火没那么均匀,中间的应该已经熟了。”
祝今月确实饿了,就没跟他客气:“那好吧。”
沈清淮将火关小,从一旁取出一副筷子夹了一个煎饺出来。
整整齐齐的几小排瞬间多了个缺口。
男人没立即把煎饺递给她,而是先细心地散了散了温度,又滤了遍底油。
祝今月等不及,刚打算自己去拿个碗,就见他反身直接将煎饺夹到了她嘴边。
?
她昨晚说要看他表现,他也不至于表现到这种地步吧。
祝今月有点想拒绝,但是谁又能在腹中空空的情况下,拒绝一只香气满满的煎饺。
她低头咬了一口,煎饺皮上软下脆,肉馅香而不腻,不知配了什么素菜,吃起来清爽脆口。
祝今月剩下那点犹豫也没了,低头去咬剩下半个。
这时从昨晚就没见过的陆锦绣拎着几袋菜忽然走进来,见到这一幕,她愣了下,很快又拎着大袋小袋转身出去。
“不好意思,你们俩继续。”
祝今月:“……”
祝今月咬着煎饺瞪了某人一眼。
沈清淮不慌不忙收回筷子:“没事,我等下跟她解释一下。”
祝今月吃掉剩下半口:“你要怎么解释?”
“就说——”沈清淮停顿一下,“是我在追你,你暂时对我一点别的意思都还没有?”
祝今月:“……”
他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好在陆锦绣并没有拿这事来打趣他们,吃早饭的时候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吃过早饭,祝今月继续跟她学习绒花制作。
他们订的是今天下午四点的机票,中饭过后,就要同陆锦绣告别。
祝今月挺喜欢这栋小楼,也喜欢陆锦绣。
要不是实在放心不下爷爷,她其实还想多住几天。
临走前,陆锦绣给她塞了一堆特产、一些绒花制作工具还有几样她自己的绒花作品。
祝今月的行李箱被她塞得鼓鼓囊囊。
要不是沈清淮拦了下,估计还要被塞更多。
告别总是不那么令人愉快。
回去路上,祝今月有些恹恹的,一路都在玩游戏。
直到飞机落地平城,沈清淮开车送她回家。
宾利进入别墅区时,天色已晚,呈不明朗的墨蓝色。
汽车熄火时,祝今月从游戏界面上抬头,恍然察觉到她今天也是要跟沈清淮告别的。
人这一生好像一直都在告别。
有的告别是一时的,有的是一世。
有的人。
甚至都来不及告别。
祝今月闷闷将手机塞回口袋,解了安全带:“我下去了。”
还没打开门,手腕忽又被人拉住。
祝今月被那股力道带得重新回到位置上,听见一旁男人轻声叫她名字。
“今月。”
祝今月偏头,目光撞进他视线的一瞬,心跳又毫无道理地快起来,某种说不出来的暧昧氛围又没顶般压过来,盖住了方才那点愁绪。
“还有什么事吗?”
沈清淮低眸看她:“下周还能约你出来吗?”
祝今月觉得事情好像有点糟糕。
他其实在肢体接触方面一直将分寸感把握得很好,除了昨晚要检查她脚踝有没有伤到骨头之外,至今好像都很注意没有过任何直接的肌肤接触。
这次也一样,依旧是隔着两层衣物握住的她手腕。
但不知怎么回事,祝今月这次心跳却远比以前快得厉害许多。
“我下周末想休息一下。”
沈清淮:“下下周呢?”
祝今月:“下下周估计要去时装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