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梨连眨了几下眼,拉笔袋拉链的手也跟着一颤。
“吓到啦?”陆扬面带着笑,手里抱着一堆卷子,放在桌上后又道歉,“对不起呀。”
“这儿有人了。”汤梨见陆扬就要坐下,立马说了句。
陆扬低头看着干干净净的桌面,甚至弯腰看了眼桌底,“可是......”
他看向汤梨,疑惑的表情又勾起笑意,他笑盈盈地看着汤梨说,“啊,图书馆不让占座的,既然你的朋友马上回来,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五分钟,五分钟后,这个位置可就归我咯。”
“诶?”汤梨听着歪了歪脑袋,看着明晃晃坐到自己对面的人,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理亏,半分钟之内也没办法凭空造一个朋友出来和他抢座位。
可是,明明,周围全是空位置啊!
汤梨皱了皱眉,在陆扬低头找笔的时候瞪了他圆乎乎的头顶一眼。
很快,陆扬找到了笔,汤梨也收回视线。
汤梨感受到陆扬传来的视线,知道他有话要说。
她也知道,这个人有说不完的话,于是她没抬头。
陆扬只好收回视线,刚才夹在手指间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重新握住,低头摊开厚厚的卷子。
可这回却换汤梨心不在焉了,从来没有一份卷子让汤梨这么为难,精神紧绷着,看了题目忘了图,写了答案忘了单位。
她皱着眉头懊恼的抬起头,想着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冷静一下。
脸颊热热的,她拿手扇了扇。
这才发现夕阳顺着大玻璃窗爬满了宽大的书桌,精致的小橘子夜灯在桌面投射出镂空的剪影,分外好看。
面前的这个人沉浸地低着头写卷子,垂着眼,发梢镀上金黄。
汤梨看着陆扬写卷子忽然就着了迷。她发现这个人写数学卷子很有意思,像小孩子涂鸦,从来不按顺序写卷子,喜欢什么题就写什么题,打草稿的时候喜欢在图纸上多加几笔,三角形添了两个半圆就变成一只老鼠脸......
他的字很大,又不是糊成老鼠屎一般乱糟糟的,难得地不算秀丽却干净整齐,是倒着看也能看清楚的样子。
似乎被阳光灼着,陆扬忽然抬起手指关节处蹭了蹭脸颊,汤梨吓得立马抓起笔,随手圈起题干里最无关紧要的几个字。
陆扬写掉最后一道题,夕阳刚好降落在眼眸处,光一圈一圈打在眉眼处,他拿起密密麻麻的卷子一阵欣赏,明朗一笑,朝窗外伸了伸胳膊,转了转僵掉的手腕。
“这光真好。”陆扬看见汤梨抬头看了他一眼,臭屁似地往光斑下凑了凑。
汤梨没理他,陆扬尴尬一笑,把头转向窗外,其实他也只觉得阳光正好,打篮球是最适合不过了。
陆扬想叹气,转眼看见汤梨,又收回了这口气。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放学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于是,陆扬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汤梨的卷子,待汤梨抬头,才问她,“你吃饭了吗?”
汤梨心烦意乱,她严重怀疑是陆扬这家伙影响了她的学习进度。
“吃了。”汤梨言简意赅道。
“骗人。”陆扬抿起嘴来,眼神却是有些担忧地看着汤梨,“五点半下的课,五点四十五你就在这了,去哪吃的饭啊?”
“汤梨同学,你知不知不吃饭是在虐待生活在你身体里的小家伙啊?我跟你说啊…….”
汤梨听着陆扬马上活跃起来的嘴,正要打断,忽然背后有个声音响起来。
“好巧啊,又见面了。”
六目相对……
“......”
作者有话说:
猪猪日记:哥们儿不要太搞笑好吧~哥的文笔都是一篇篇检讨书锻炼出来的,不要太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墨镜]
好了,多余的话都多余了,评论区,红包,懂?[墨镜](今天是酷盖鱼)
第4章
◎“黑红也是红,黑历史怎么不是历史了?”◎
汤梨刚要说的话被打断,昨天遇到的那位陈斐学长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好巧啊。”陆扬以为是和自己打招呼,还莫名其妙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
谁料人陈斐压根没往这边看,打了个招呼,手撑着桌边弯腰问汤梨,“还没吃饭?我请你吃饭吧。”
“......”
汤梨瞪大眼睛,立马摆了摆手。
陆扬这才意识到陈斐的目的,看见汤梨摆手,嘴角不受控地上扬。
他得意抱着胳膊往后靠了靠,得瑟道,“汤梨才不会跟你走。”
下一秒
汤梨收拾好书包站起来,“谢谢学长上次借我图书卡,应该是我请学长吃饭才对。”
陆扬瞳孔一缩,看向汤梨,又看了眼坏笑的陈斐。
僵硬,石化。
汤梨跟在陈斐后面一看走远了,又停了下来。
“学长。”汤梨快走两步,挡在陈斐面前,“等一下。”
汤梨从包里拿出印着陈斐人像的图书卡,递出去,“这个,还给你。”
陈斐神色一顿,还是没伸手接,看着汤梨,笑声虚浮,“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汤梨眼里闪过犹豫的光,低头看了看没被接过的图书卡,又很快坚定起来,说,“学长,谢谢你借我的图书卡,书,我看完已经还回去了。刚才是冒犯了,我欠你个人情。”
陈斐终于伸手接过图书卡,眼中似乎闪过一阵落寞,点点头顾自向前走远了。
汤梨见陈斐走远才松了口气,垂下的手不自觉握了握。
心里纠结,说得轻巧,欠个人情又该怎么还......
-
学校食堂内,六点多都没什么人了。
陆扬兴致缺缺地端着饭盘往前走,李川从档口又刷了个炸鸡腿,端起饭盘摇摇晃晃地跟上去。
陆扬扫了眼,闻见塑料袋里飘出来的香味,又看了眼盘里的剩菜,心口忽然动了动,问道,“还有烤肠没?”
李川张嘴呼了呼热气,急忙点头,“有啊。陆哥你去吗,给我也带一根呗。”
“噢。”陆扬站起来往外走,忽然又被李川叫住。
“陆哥,你,还有零花钱吗?”李川表情担忧,说着一手在身上翻啊翻,翻出自己的校园卡,含情脉脉地拿过陆扬的手,摊开手掌,将校园卡完整地放到他手上,嘿嘿笑两声,道,“用我的吧。”
“......”
士可杀不可辱。
陆扬一头黑线地扭头想解释说自己可是天生能拿两份零花钱的人,忽然想到什么,四处望了望。
“你看什么呢?”李川疑惑,这人怎么一整天神神叨叨的,“烤肠就在后面啊。”
“不买了。”陆扬的视线环绕一周后放弃寻找,又坐了下来,把校园卡放在桌上。
“不想用我的钱就直说嘛......”李川说着又悄悄把校园卡收起来了,撇开话题,“对了啊,你去图书馆碰没碰见那转学生啊?”
“嗯,我俩坐一块呢还。”陆扬塞了一口大米饭,右脸颊鼓鼓当当的,咽下去之后狐疑地盯着李川,反问,“你怎么知道......”
李川嚼着鸡腿肉,说,“我看见她了,一个人孤零零的从图书馆出来。你说她就算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没人说话,看着还怪可怜的。”
“嗷......你踹我干嘛?”李川捂着腿瞪始作俑者。
“谁说了?”陆扬嘴里塞着饭,气鼓鼓地说了句。
半响,陆扬嚼嚼嚼,咽下这口饭才反应过来。
“等下,你说,她一个人从图书馆出去了?”
“对啊,你最近是不是该驱邪了,怎么一惊一乍的......”李川委屈地抬眼看陆扬,这人吃着饭忽然笑出声来,李川往后靠了靠,生怕他一激动扬了他的鸡腿。
不知不觉间竟然都来到北川一中半个月,汤梨从未如此迅速地熟悉起一个班级。
但这都多亏了,陆扬这张嘴。
似乎从那次图书馆“偶遇”起,汤梨就能一直被陆扬偶遇到。
陆扬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走过来,先敲了敲桌面问她,“我能坐你对面吗?”
汤梨从不惯着他,摇头,“不能。”
陆扬不管听见什么都很开心,说很多话以后莫名其妙就将位置占据了。
汤梨有时候并不想搭理陆扬,就低着头装没听见。
陆扬偏偏不是个轻易能撵走的人,干脆赖着不走了,把下巴抵在桌面看她,试图求关注。
只要看见汤梨偷瞟了一眼就能笑开了花,鼻头皱皱巴巴的,特别像一只快乐小猪。
然而后来,汤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见某个脚步频率就习惯性地悄悄移走放在对面桌的笔袋。
等陆扬走到跟前,他也不会再敲桌,轻轻把东西一放,像是有了某种契约,没写完一整份卷子就不能解锁能说话的嘴一般。
陆扬很遵守契约,只在写完卷子,等夕阳降落在眉间,从碎发中打下一片碎光的时候才会开口说话。
而就在这些他写完卷子以后唧唧呱呱的故事里,汤梨几乎要认全了整个班级的人,特别是他周边的几个哥们,像李川,明明才见面半个月讲话次数也不超过十次,汤梨再次见到他都会有种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