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权臣_江木晓【完结】(55)

  但是眼下,裴清但凡有点儿要醒的样子,她都能即刻醒了来。

  永嘉急切地抬了头,撞入裴清乌黑明亮的眼眸里。

  永嘉颤了颤身子,久久地愣怔之后,脸上无声地滑落下两道清泪。裴清本是笑着看她,见了这两行泪登心里又是一阵疼,焦急道:“你别哭,你......”

  永嘉也不顾抹泪,裴清是个病人,她本该强颜欢笑好好地和他说话的,可是她忍不住心中的那些情绪,啜泣道:“你怎么这么傻呢,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死了......”

  “我不傻,我死十次也好过让你伤着。”裴清想伸手给她擦泪,“永嘉,扶我起来。”

  永嘉听着他的这些蠢话,心下不由得生了气,见着裴清挣扎着要起,边气边悲地倒是止住了泪,连忙道:“你身上,怎么起得了?”可是见他执意如此,只好叠了软枕扶着他靠上去。

  裴清忍下了痛,抚上永嘉的脸颊,抹了抹上头挂着的晶莹如晨露的泪,轻声道:“还好是我中了这一箭。”

  永嘉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这不是说傻话吗?”

  裴清道:“一点都不傻。”

  永嘉喃喃着,声音有些颤:“难道你当真对我......”

  “当真。”裴清缓缓道,拉着永嘉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上,“这颗心是你的。该如何,你才能信我?”

  裴清的心跳沉稳,比昨夜有力许多。永嘉像被火燎了似的想要抽回手,可是想起自己在心里的诺,以及他的伤,她只好轻摇了头,敛眸道:“我信你。”

  裴清凝目看着她,这一会儿二人都没说话。永嘉的眼睫上还沾着泪,看得裴清的眉蹙了蹙。他将她的每一处都看得仔细,自己从

  鬼门关过了一遭,如今再见她,当真是失而复得,有若新生。

  缓缓地,裴清将手覆到永嘉的脑后,使了些力。一阵力引着永嘉倾身向他,她慌忙抬眸看着裴清,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她不是不愿意,但是他......她犹豫地怯声道:“你......你还有伤。”

  裴清笑了笑:“不打紧。”

  第48章 情丝(1)“我该节制的在后头。”……

  裴清将永嘉的唇压向他的,柔软,带着她独有的香气。

  他们的吐息交织在一起,像鸳鸯交颈一般地轻轻贴合,逐渐相融,两只鸳鸯依偎着向水边芳草地深处游去。当裴清更深入的时候永嘉慌忙想推他,可是手抵上他的胸口时却绵软无力。他有伤,她不能挣扎。

  裴清将她更压向他,永嘉只好任由他吻得更深。

  悠悠、绵长,末了时裴清贴着永嘉的额头,平复着自己粗重的呼吸。永嘉浑身都软了下来,低着头羞得不敢说什么。裴清看着她这般模样,气血上涌时又一次想亲亲她,可是伤口禁不住得疼,只好先作罢。

  日后有的是机会。

  永嘉仍是垂眸:“你......你不疼吗?”

  裴清忍着疼,轻笑道:“有一些,但是没有你重要。”

  裴清还是喜欢油嘴滑舌,永嘉想骂一骂他,可是从前那样讥讽的话此时却说不出口。她的鼻子又一酸,再次落了两滴泪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跑回来的,不然你......”

  裴清打断了她:“你看,至少你信了我,这就比什么都要紧,就是我死了我也愿意。”

  永嘉急忙捂住他的嘴,眼中还盈着泪:“你不许说这些话。”

  裴清覆上她的手,轻轻吻了吻,道:“好。”

  轻轻拥了永嘉一会儿,裴清定下心神,开始想刺杀这桩事。刚刚他只顾着永嘉,把此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待永嘉将事情悉数说罢,裴清心中五味杂陈。赵忠是个忠勇的,只可惜和萧家一样,忠错了人。

  罢了,不去想这个。

  永嘉也道:“你别想这些了,我等会儿就去和皇兄说,让你这段时间不要处理政事了,好好养养身子。皇兄会答应的。”

  裴清嗯了一声。这样也好,他日日跟在皇上身边实在太忙了,连南巡也只有几日能抽身陪永嘉。而今可以日日陪着她了,他乐得个清闲。心里无了政事,便关心起自个儿的事,裴清问:“这箭伤是谁治的?”

  永嘉将那三个太医的名字报了,裴清皱眉道:“他们三人的医术已经到了如此境地?”这是他在太医院的同僚,他们几斤几两他自然清楚。

  永嘉再一次垂了眸:“他们的箭伤处理得尚可,但是救不好失血之症。我......我从前学过一个土方子,想着再如何只能试一试了,就用了这个方子给你。”

  裴清的心极大地一震,他知道是哪个方子了。

  他曾经将这个方子教给了永嘉,她如今用它救了他。

  永嘉未察觉他的变化,继续道:“当初教我的那位太医说的这个方子,他说这是专门治失血之症的,但是我先前没有用过它,所以......还好,还好这个方子有用。”

  裴清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镇定道:“多谢你。”

  多谢你记得它,多谢你信我。

  永嘉避开了裴清再一次变得炽热的目光,想抽身离开时却仍被他拉了住。她不明白一个流了这么多血、昏睡了一日的人怎么能力气这么大,也不明白裴清为何现在变得如此......放纵。

  永嘉看着裴清饱含那般意思的眼神,不禁疑惑道:“你前二十四年是怎么过的?”

  裴清满脑子都是想亲她,蓦然听了永嘉这一句突兀的话,不解道:“什么怎么过的?”

  永嘉道:“没娶妻的时候。”

  “这个么......”裴清将永嘉压近了些,声音绵软带着些蛊惑,“没有遇见你的时候,我不这样,遇见你之后我才......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永嘉红了脸:“你该节制一些。”她虽然心里决意要和他好好做夫妻,但正经过日子也不是这么个过日子法。

  裴清疑惑道:“节制?”节制什么?他现在真真是跟佛门里头的和尚一样吃的是素,荤腥上只沾了点儿油水,真正的荤还没吃到,让他节制?

  永嘉敛眸道:“比如说这个,你......”

  她的话被裴清淹没了。

  永嘉不敢推他,结束的时候只能没好气地瞪着他,却引得裴清一阵笑:“我该节制的在后头。”

  永嘉没理他。

  -

  这桩案子审得简单,拿了赵忠本人、苏州城的几个官员和寒山寺里的几个和尚问了话,便理清了来龙去脉。案子简单,但性质恶劣,隆顺帝雷霆大怒,问了好些人的罪,一气之下即刻就离了苏州,径直往杭州府去了。

  众人跟着走了,但裴清身上的伤势太重,只能先留在苏州府休养。永嘉同他一起回到了东园行宫的木樨山房之中,行宫里的贵人们都走完了,剩得他们一对夫妻,别有一种过小日子的滋味。

  他们二人原是一起在正屋一张紫檀木六柱式床上睡的,那是先前为着避人耳目不得已之举。眼下行宫之中的人都走完了,永嘉回到山房之中的第一日,就吩咐月若另将侧屋收拾出来。

  尚只能躺在榻上休养的裴清看着侍女们走进走出,将永嘉的东西尽数挪了出去,蹙眉疑惑道:“干什么?”

  正给他端了药来喝的永嘉柔声道:“你身上有伤,我若是与你一处,压着你的伤了可怎么好?待你伤好之前,我们就分床睡。”

  裴清叫停了月若,不快道:“这是分床睡?你这是分屋睡。”

  永嘉疑惑道:“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裴清唤了阿泉进来,吩咐道,“将那张黄花梨的罗汉床搬过来,就放在这儿。殿下要和我分床睡,就睡这处。”

  阿泉听了话,称是后退下了。月若抿唇一笑,折返回去叫侍女们重新把东西挪回来了。

  一个都不听她的吩咐。永嘉恼了,将药碗递给裴清,生硬道:“你自己喝吧。”

  裴清没反对,装模作样地要伸出手,眉蹙得极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永嘉赶忙收回了碗,坐到榻沿上担心道:“你别动了。”

  裴清道:“是你让我自己喝的。”

  永嘉无言,默默地吹了吹稍烫的药汤。裴清看着她明明含着点儿怒,却还是扭扭捏捏作贤惠的样子,不由得勾起了笑,轻声道:“我都起不了身了,不能对你做什么。你夜里一走,我心里不安定,都睡不着觉。”

  永嘉道:“怎么,你二十几年都没睡觉?”她舀了药喂裴清,好堵住他的嘴,别再说些嬉皮笑脸的话了。

  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她是真怕自己压着他。虽然裴清的伤口一天天愈合,但伤得实在是太深了,头几日她强硬着要自己给他换纱布,每每看着伤口都要落几滴泪,裴清就不让她换了。

  所以这段时日永嘉都硬要裴清躺在床上养着,不能有一点儿再伤着的机会。但裴清是个闲不住的,一会儿想下榻来走走,一会儿想拿本书看看,一会儿还想关心关心地方政事。于是演变成了永嘉拿着本书念给他听,翻着些她不太看得懂的地方考绩录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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