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权臣_江木晓【完结】(92)

  他刚在别处吃酒,那府里的消息灵通,一听了这个消息他便顾不上吃酒了,急急地就回来要和自家姐姐说。他平常不顾着府里如何,没想到永嘉公主也在他姐姐这儿。

  乔若云惊讶道:“不会是王与文出了什么事吧?他总不能打那儿摔下来把人摔残了吧?”

  永嘉默默地替王与文望了一会儿天。

  三郎道:“当真不请个郎中?你们?”

  永嘉道:“快说吧,我和你姐姐有什么受不得的?”近来除了乔若云这桩婚事,旁的也没有什么大事。王家还能悔婚不成?

  “那我可说了啊。”三郎迟疑了一下,然后话语极快道,“那什么呢,我也不知道真不真,刚刚才听来的。呃,裴清他好像出事了。”

  “什么?”坐着的二人异口同声道。

  见着二人一人大惊失色一人脸色发白,三郎想哭了:“我就说先请个郎中过来再说.......”

  乔若云急忙走到永嘉身边扶住她,永嘉定住心神,靠在桌案边支撑着身子,问:“什么事?”

  他不是被遣送回苏州了么?她此后便再未让人探听他的消息。

  “路上山匪盗贼多,难免.......难免碰到什么事,所以裴清,裴清他.......”三郎吞吞吐吐地,不知该不该将心里的话说全。

  永嘉的心一沉,捏紧了袖沿:“他被劫道了?”

  可他明明身无分文,走的时候只有一辆车马,劫他做什么?

  难不成......她的心意生出一种不好的猜想。

  乔若云立马吩咐了一旁的侍女去请个郎中来,再急切地向幺弟道:“话说得利索点。”

  三郎一口气道:“他们也没说为什么被劫了,总之裴清就是在路过淮安府时被劫了,据说护送他的官兵都死了,但是淮安官府竟没找着他的,呃.......”

  他本想说“尸首”,但纠结了一下后还是道:“没找着他的人。”

  永嘉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屋内一阵嘈杂,待众人将公主挪到床上歇好,请来的郎中诊了脉说是公主寻常的病症时,乔若云方才松了一口气,捏了她幺弟的领子就提到了外屋,压着声怒骂道:“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么说,你没长脑子?”

  “长了啊。”三郎委屈地扁了嘴,“那我没想到永嘉公主和阿姐你在一块儿啊,那我还不是说请郎中了吗。反正公主早晚都要知道这个消息的,早晕晚晕不都一样?”

  乔若云气得扬掌就要打,三郎灵活地躲开了,挪到一侧去低眉顺眼道:“还不如在这儿说呢,我们也好照顾公主。公主府里冷冷清清的,阿姐会更担心的。”

  乔若云不语,沉思半晌后道:“裴清这是......死了?”

  裴清如何虽同他们无关,但永嘉表面上视裴清如过眼烟云,但乔若云知道她仍然一颗心都放在那处。且不说她做女红时望着戏水鸳鸯偶尔掉的眼泪,便是看着那张聘礼单子都会出神。

  本来以为永嘉和裴清的事总算了了,如今怎么会......

  三郎摇头道:“虽然没找着人,但是护送的官兵都死了,他还能活啊?”

  乔若云蹙眉道:“当真是山匪盗贼?是寻仇吧。”

  “当然是寻仇,朝廷里哪个官被遣送回原籍的时候不遭一两回祸的,裴清从前结的仇不少,想取他性命的多的是。如今他成了这样无权无势的人,想杀他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第84章 真相(1)“裴清他用过易容术。”……

  乔若云揉上了眉心:“我以为皇上都开了恩,没想到还有人敢.......”

  三郎耸了耸肩:“皇上开恩是皇上的事儿,出了京城,天高皇帝远的,下面做什么事只要有个借口,皇上还能奈何?”

  乔若云道:“不成,不成。那淮安官府当真没寻着人?别人死了尸首都在,裴清呢?那些人收钱办事总不能还要将尸首给运走吧?”

  三郎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姐姐的臂膀:“三爷我已经派人赶去淮安了,那些官差能查出什么来?定个被劫道的案子就完事了呗,还能真的细查?这可是京城里不知哪个大官的差事。”

  乔若云虽然想揍他,但听了这话终是松了口气:“也好,好歹要将事情弄清楚。是死是活......好歹知道怎么死的,不然她又要多一个一辈子都放不下的了。”

  三郎双手环抱在胸前,撇了撇嘴:“永嘉公主怎么不学学永宁公主呢,纳十个面首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乔若云看着尚未开情窍的幺弟,叹了一口气。

  屋子里散出一阵浓重的药味,月若正捧了煎好的汤药进去喂药。乔若云正欲进了屋去看永嘉,却闻得屋外一阵急急的高呼声:“二小姐可在?有二小姐的急信!”

  声音太高了,三郎替拧着眉的阿姐开了屋门,见着屋外跪着的人时,姐弟二人均是一愣。

  这是他们大哥身边得力的将士陈五,一直伴在大哥身边做事,他如今该是跟着大哥在军营里的。

  三郎急急上前扶起了陈五,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大哥呢?这送的什么信?”

  陈五道:“将军派俺快快将这封信送到二小姐手上,但他娘的每一个关隘都查得严,所以耽搁俺才赶了这么久的路,这封信是一月前就写了的,将军说务必送到二小姐这儿,再由二小姐转呈永嘉公主。”

  姐弟二人同时愣了,都道:“永嘉公主?”

  乔若云急急接过了信,上面的字迹却是大哥的无疑,眼下永嘉正昏着,也看不了信。她不禁困惑,细问道:“大哥给公主写信?”

  陈五扫视了一圈四周,低了声道:“当然不是将军写的,是那个萧家的谁......谁来着写的,但说是必须让将军代送,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

  姐弟再次异口同声道:“萧承远?”

  陈五一拍掌:“哎,对!就是那小子。这小子在服刑呢,却和将军关系打得老好了。”

  陈五退下了,三郎疑惑道:“萧承远给公主写信干嘛?写就算了,还叫我大哥

  送?送就算了,还是让陈五急送?”

  乔若云飞快地思忖着,定然是有什么要紧事......一月前写的信,一月前有什么事?永嘉与裴清和离,裴清在刑部大牢等候定罪。乔若云皱了眉。

  她没顾着一脸疑惑的弟弟,径直进了里屋疾步走到榻边。

  月若刚给公主喂完了药,永嘉刚刚苍白的神色红润了些。乔若云纠结了半晌,最后道:“她一昏也不知多久才能醒,三郎!再叫郎中过来,试试有没有什么叫她快些醒的法子。”

  -

  几根针扎入穴位,永嘉陡然醒了。

  还未等她清醒,她就被扶起靠在软枕上,手里被塞进了一封信。乔若云飞快地讲了一番这信的来历,永嘉顾不得仍有些昏的脑袋,径直将信拆了。

  信封上的字是乔若云大哥的,信中的字却是萧承远的,无疑。

  信中一改往日规整的风格,字句皆是白话,甚至见得出下笔十分匆忙。信中言:

  此信书于隆顺三年三月十五,不知送到你手上时是何日,但愿还能来得及。

  边关得消息不如京城顺畅,我虽早已知晓京城流言及晋王府行述之事,但未放在心上,因为我觉得皇上定会护着裴清。今日我却惊闻裴清与你已经和离,他尚在狱中,便知皇上此次是动了真格。

  他的刑罚未定,可按行述及流言所言,他定是死罪无疑。我听闻是你向刑部递送裴府一应书信,我不知你为何这么做,也不知你与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心中焦急万分,便借此信望你能回心转意,至少保他一命。

  你从前问我为何会信任裴清,从前我不能告诉你,但如今为了裴清的命我必须告诉你。他的确弹劾过不少如我萧家一般的忠良之臣,可并非他的本意,只是他身后之人借他之手而已。

  此人是谁,我无法言说,但我相信你能明白。从前不敢和你说,是怕你伤心,但是如今,若因你不知情而让裴清丢了性命,二者相较之下我宁愿你是知情而伤心,至少能保住他一命。

  裴清当年并未回乡养病,而是留在了京城中为此人效力。此人身边聚集不少江湖术士,其中有一人善易容术,集天下之大成,而裴清就借此术效力。

  祁隐入宫任职,裴清返乡养病;祁隐辞职离京,裴清返京上职。

  我相信你曾有几刻会觉得裴清酷似从前的祁太医,但因你不知天下有此易容之术,所以不敢认定。我善辨人身形,所以才敢断定裴清就是祁隐,所以才敢在那时相信他。

  如今情势逼迫,我才敢将此事告知与你。你恨我也好骂我也罢,但是希望你和裴清来得及。

  信纸脱了她的手,轻飘飘地落在了被褥上。

  永嘉愣愣地看着乔若云,没有哭,只是愣怔着,像一个丢了魂的木偶娃娃。

  乔若云不知萧承远信中写了什么,但是刚刚见了永嘉陡然睁大的眼睛,还有蹙紧的秀眉,便知是一桩要紧的大事。见着永嘉如今的神态,赶忙坐到床沿上揽着她,焦急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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