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出我哥对你不一样,你一定行!”
小孩子听不懂她们行不行的对话,周灵熙喂够了鱼,看着葡萄架上的果子不转睛。
夏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想吃葡萄?”
周灵熙点了点头。
西苑的葡萄可不只是种来看的,这是前几年特意从新疆引进的品种,专人打理,出得果比外面卖的还甜。
藤架并不算高,边缘的几只藤蔓坠着果子已垂下来。
夏声今天穿了高跟鞋,刚好身高够用,取了旁边挂着的剪刀,剪了串最红的给她。
周仪娇也走过来凑热闹,指了指稍高的另一串。
“那个也长得挺好。”
夏声伸长了胳膊,还差着些距离,她索性踮起脚硬凑。
葡萄是剪下来了,可鞋跟落地时一歪,夏声差点摔个屁墩。
也不知周庭朔什么时候来的,只是当她刚好落在他怀里的时候,旁边的周仪娇立刻捂着周灵熙的眼睛,偷笑起来。
周庭朔眼风扫过去:“该回去了。”
“哦哦哦,这就回。”
周仪娇拉着小朋友头都不回地溜了。
到底不常穿高跟鞋,夏声低头转了转脚踝,一阵闷痛令她皱起眉来。
“还能走吗?”
低沉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夏声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在别人怀里。
她挣脱出来,一脚用力站直身体。
“应该可以。”
周庭朔的双手仍在她身侧虚扶着,夏声正低着头看自己的脚踝,没注意到他暗沉的眸色。
“别勉强。”
刚刚扭那一下不算疼,大概不是很严重的伤,夏声坚持可以走。
一阵风吹过,那股已经有些熟悉的清冷木香钻进她的鼻子,夏声这才发现,他离自己还这么近。
刚想后退一步,脖颈后裸露的皮肤好像有什么碰了下,随后有东西顺着宽大的方正领口,滑进她的背里。
柔软的,卷曲的……夏声想起他们正在葡萄架下,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她抓着周庭朔的胳膊抖起来。
一开口连声音都在发颤:“周庭朔,我后背上什么东西,快帮我弄走。”
他依言看了眼,她后背上什么也没有,但看她的反应又像是真被什么东西吓到。
等抬眼看到头顶的葡萄架,他反应过来,后退一步将她拉出去。
后背那诡异的触感仍然存在,夏声手指冰凉,肩背僵直半点不敢动。
“快帮我拿掉,快点!”
夏声都要急哭了,周庭朔只得低头看向她的后背。
“你别急,我看看。”
裙子的拉链正好在身后,他神色沉着,手指捏住顶端,迅速拉下来。
夏声将整个人埋进他怀里,也顾不得距离尴尬之类的,听见拉链拉开的声音,随及便感觉到一抹温热在她背后扫过。
接着拉链又被迅速拉好。
身后的手轻拍了几下:“好了,没事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感觉后背还有些异样,但她不敢
回头确认。
于是只好抬头:“你确定?”
他回答的很确信:“嗯,什么都没有了。”
周庭朔低头说话的功夫,气息落在她耳边,夏声抬眸刚好看到他线条优越的下颌线,以及薄而润泽的唇。
浅淡的唇色,流畅的唇线,她甚至第一次注意到,他有着不太明显的唇珠。
看起来就很好亲。
长成这样的男人,怎么会一次恋爱没谈过?
人在吓到发懵的时候,大脑会短暂宕机。
夏声就是这样的。
此刻,她眼睛盯着他的唇,只想起一件事。
“你是不是初吻还在?”
第8章 惹她生气
周庭朔的眼睫低垂,视线从她的眼睛落到鼻尖,最后停在唇边。
他没急着回答,夏声却渐渐醒过味来。
就算没谈过恋爱,也不代表一定没亲过。
自己哪来的自信这么问啊,还问的这么直白……
“结婚前你对我的情况没做过了解?”周庭朔反问。
夏声一贯认为谈恋爱是浪费时间,她对“男朋友”这一角色也没有需求。
但硬要选一个结婚对象,周庭朔的条件是没得挑剔的。
年轻有为,财貌双全,不论软硬件都是各中出挑,让她自己选也未必找得到这样的。
反正跟谁结不是结,她秉持着这个原则,从善如流地同意联姻。
至于了解,那是一点没有的。
她开始找补起来:“就算了解,也不会了解到这方面的事,况且我……”
“是。”
夏声话音一顿,直直看向他。
“还在。”
“啊?哦,嗯……挺好的。”
关键时刻舌头打结,夏声恨不得让几分钟前的自己把那个问题咽回去。
“所以。”周庭朔在等她的下文。
哪有什么所以。
夏声干笑两声,低头故作忙碌地理了理裙摆。
随后也顾不得崴了的脚踝疼不疼,火速逃了。
路上还不忘跟安真吐槽。
【夏声:到底谁发明的高跟鞋,简直反人类,我劝你以后少穿。】
席上,夏声坐到了周灵熙旁边,周仪娇本想坐她另一边,被薛宁玉制止。
“没眼色,坐这边来。”
夏声不怎么饿,于是就在旁边帮周灵熙剥虾壳、挑鱼刺。
小姑娘吃东西慢条斯理,跟周庭朔的举止如出一辙。
夏声见她格外喜欢那道烩牛尾,便取了些汤汁淋在她的饭上。
周灵熙转过头小声说:“家里不让这样吃饭。”
是,大家闺秀培养起来规矩多得很。
但此刻长辈们都各自攀谈,没人注意她们这,夏声用勺子快速帮她把饭拌匀。
“快吃,这样最好吃,别让他们看见就是。”
对面的周仪娇倒是看见了,她心照不宣地冲周灵熙眨眨眼,示意她没事。
一直坐在她左手边的周庭朔余光扫过来,也只是淡淡一瞥。
夏声自己一直没怎么动筷子,没多久他侧头过来提醒。
“吃太少,一会薛女士会问是不是菜品不合你口味。”
夏声抬眼,刚好对上那边薛宁玉的视线,她赶紧堆笑,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
临近傍晚,林清江才准备离开,临走时单独跟夏声交代了几句。
“我瞧着你跟庭朔还生分得很,他工作忙,你多主动些。”
“别拿外公的话当耳旁风,这也是为你好。”
出于基本礼貌,夏声忍着没吱声,只是心中越发不耐烦。
送走林清江,夏声独自坐在沙发前。
周仪娇瞧她戳着面前果盘里的芒果,百无聊赖的样子。
“我刚看熙熙在那边照镜子呢,小丫头也知道臭美了。”
刚刚夏声同她玩了会,顺便给她重新编了头发,小姑娘还挺高兴。
“嫂子,你要是喜欢小孩,抓紧跟我哥生一个呗。”
眼前的芒果被戳了个洞,夏声扔下签子,赶紧撇清。
“我不是喜欢小孩,只是喜欢熙熙。”
“她跟我……其实有点像。”
同样小小年纪没有父母在身边。
同样懂事听话,乖的令人心疼。
夏声七岁那年,夏国理还在学校任职,被返聘的老教师在工作上认真负责。
唯独照顾孙女方面,不太精通。
那年已是五月,春末夏初的时节,别的小朋友早已换上单衣。
而夏声还穿着薄袄和一双灰扑扑的棉鞋上学,同学背地里笑话了她好几天,还是班主任看不下去私下找到她。
“你家里人怎么也不给你换换应季的衣服,穿着不热吗?”
那时夏声还不懂,什么叫适合时宜的穿着。
爷爷生活方面粗枝大叶惯了,她也就得了什么穿什么。
于是,那天放学,她独自踩着凳子翻着衣柜上方的格子,被抽出来成摞的衣服砸得摔下来,脑门起了个红包,几天才消下去。
她没哭,而是为明天有合适的衣服穿而松了口气。
她就是这样跌跌撞撞,学会了照顾自己。
“不过,她还是比我幸运多了。”
这会,周灵熙拿了串珠链回来,上面的珠子五彩缤纷,说是她亲手穿的,要送给夏声。
珠链有些大,夏声的手腕戴不住,她只好在脚踝边比了下。
“看来做脚链正好。”
小姑娘站在一旁,眼睛盯着她的脚踝。
“小婶婶,你的脚怎么了?”
这话被旁边的薛宁玉听到,本该一会就告别的夏声,就这样走不成了。
薛宁玉皱着眉,显然觉得很严重:“脚踝这样怎么还能回去,庭朔你也真是的,不照顾着点。”
不过是脚腕处有些红,微微肿,疼都不是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