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讨论样式,安真眼神沾在她身上。
“从实招来,从实招来。”
夏声坐她旁边,认真看着美甲师递来的图片。
“招什么,两人盖着被子纯睡觉,有什么好招的。”
知道她最爱刨根问底,夏声先堵住她的嘴。
“先做你的,一会再说。”
臭美都没心思,不到一个小时弄完,两人找了个咖啡厅坐着。
夏声刚拿出手机,被安真没收。
不说不行,她开口:“昨晚一起睡的,什么都没做。”
“细节呢?”
“细节就是两人盖一床被子不合理,会漏风。”
安真无语:“你跟他睡一被窝,没点想法?”
没来由觉得口渴,夏声抽回手机,准备点单。
“什么想法,睡个觉还要写三千字感言?”
“完了。”安真向后一靠,露出无可救药的表情,“这尼姑庵你住定了。”
可又不死心,马上坐起来,眼睛紧盯着她。
“你们就没点肢体接触?”
“他就什么都不做?”
倒也不算,手腕上被虚握的触感还很清晰,但这算什么肢体接触?
夏声没回,点了杯拿铁,将手机递给安真。
男女之事安真比夏声开窍早,已经二十一世纪,清规戒律早都被废止。
成年人,自有生活。
“声声,食色性也,你们要是那方面不和谐,早晚出事。”
“你确定他没问题吗,会不会是他不行?”
这怎么确定,夏声既没经验,也没机会,行与不行又不是能看出来的。
“不知道,应该……行吧。”
亲闺蜜,自不拿她当外人,安真起身坐她旁边,凑在她耳边传授起经验。
末了,交代作业。
“今晚你好好关注下。”
好巧不巧,当晚周庭朔加班,回家已是凌晨。
那时,夏声已睡得云里梦里,没关注到一点。
甚至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安真痛下结论:“他就是有问题,躲着不回家,外强中干!”
夏声没当真,准备考试才是正事。
前两天她给寝室几个人都发了笔记,今天开考前,大家还在群里互相打气。
准考证、词典全都带好,考点在市中心交通最差的地方,夏声提前打车出门。
考场上,她答得认真,但题不简单,夏声自觉发挥一般。
出考场打开群聊,一片哀嚎。
人群拥着她向前走,夏声低头安慰群里的舍友,不小心撞到一个身影。
抬头,竟是许久未见的卓冕。
他伸手虚扶一下,温文尔雅的绅士风度。
夏声惊讶:“好巧,你怎么在这。”
说话间,人已退开,他看向空了的手,绻起掌心笑笑。
“律所就在旁边。”
附近就是寸土寸金的地标中心,律所开在这定是有些底气。
夏声想起前一阵,他们律所帮安真网络追责的事。
“之前我朋友的事,还没谢谢你。”
本是一句礼貌客套,卓冕却像当真。
“我以为会是你替你朋友找到我,我还一直在等你电话。”
那张名片早就不知踪迹,夏声自然联系不到他。
“既然要谢,不如现在,我请你吃饭。”
第17章 今晚验证
环境优雅的法餐厅,小提琴悠扬。
夏声本以为律师都健谈,卓冕却擅长倾听。
一来一回引导着,都是她在说自己的事。
“怎么不聊聊你,你们律师出庭不是都善辩如流?”
卓冕作为合伙人,如今一般案子已不太经手。
不过他还是缓缓开口,提及三年前她们学校的一起学术风波。
外籍教授以权谋私,学术造假,更为恶劣的是,他利用职务之便,骚扰女学生。
“听说那个教授后来被解聘了。”他谈及事情后续。
这事夏声很了解,因为她是亲历人。
倒不是她遭受了性骚扰,受害者之一是跟她关系很好的学姐。
“是,当时我们联名检举,又联系了媒体曝光,费了很大力气收集证据和证人。”
“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喝了口水,觉得畅快。
“那时我还咨询过免费的法律援助。”她视线落在他刚刚重新递给自己的名片上。
记忆一瞬间闪回,她默念一下律所名称,突然抬眼看向卓冕。
“提供援助的是你们律所?”
三年前的某个清晨,卓冕在办公室通宵整理案情,五百强企业的并购案,他不得不亲自上手。
外间座机一直在响,但上班时间未到,还没人来。
卓冕拖着沉哑的嗓子接通,对面是一通免费咨询电话。
恰逢律所在做公益活动,扩大影响力,这种接免费咨询的小事,按理说他不必理会。
但就是那么巧,他半阖着干涩的眼睛,耐心听完对面的陈述。
电话的最后,他给出具体可行的操作方法。
随后不忘提醒:“有很大概率,会是你们检举失败,如果证据事实不够充分,他不会有任何罪名。”
“不怕事后报复打压?”
“这甚至不是你的事。”
卓冕仍记得对面短暂沉默后,似乎深思熟虑的回答。
“如果怕淋雨,就不去为其他人撑伞,那么我们所有人终将活在暴雨之中。”
这句话,同样唤起了夏声的记忆。
“接电话的是你?”
勇气、正义,浸染社会多年,卓冕已快忘了这些品质所能迸发出的力量。
所以他清楚的记得,那个敲醒他混沌清晨的声音。
卓冕笑着“嗯”了声。
“其实,我以为你会再打一通电话。”
如果再打过来,那么他会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夏声从没想过缘分这么奇妙,三年前通过电话的人,三年后会再遇到。
“这下不得不好好感谢你了,这顿饭我请吧。”
卓冕提出异议,并将手机递过来。
“说好今天我请,要想谢那件事,可以下次。”
手机屏幕上是添加好友界面,夏声两下输入自己账号,点了添加。
“可这次帮我朋友,也是要谢你,该我请。”
他收回手机,理由很充分:“这次我赚了祁家骏一大笔,不用谢。”
用餐结束,夏声婉拒了他要送自己的好意。
慢悠悠地顺着马路往回走,顺便拨通爷爷夏国理的电话。
前两天,林家介绍的华南一医教授联系了她,夏国理这会应该已经到医院。
“爷爷,安排什么时候做检查没?”
在一床难求的华南一医,夏国理能住上个单间,他很知足。
“你放心吧,这边都安排得挺好。”
“你大姑也陪着呢,不用操心。”
夏国理一共两个孩子,小儿子是个不争气的,还好大女儿还算稳妥。
自从夏声离家念大学,他就被女儿接去同住。
“那检查有结果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行了,别老关心我这老头子了,你怎么样,最近学习忙不忙,跟周家那边,还适应吗?”
夏声瞥见绿灯亮了,匆匆穿过马路。
“嗯,我还养了只小猫作伴,回头给你发几张照片。”
“好,爷爷就怕你过得不开心,这次结婚太仓促,本来应该爷爷亲自去给你把把关,可我这身体,唉。”
“好在有林家给你看着,也不出错。”
林清江顾及家业发展,多于她人生幸福,虽
然如今结果不错,但夏声承不上他的情。
“小周要是个不错的人,以后你遇到什么事,不方便跟爷爷说,就跟他商量着来,他也是你家里人。”
两人通话末尾,周庭朔的电话切进来。
夏声与爷爷告别,才接通。
“在跟谁通电话?”
好像有几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这人几乎满周早出晚归,醒着见不上一面。
白天偶尔发两条信息,已是得闲插空。
刚刚爷爷那句“家里人”,让此刻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莫名有些亲切。
夏声闷声闷气的:“我爷爷。”
前一阵又仔细看过薛女士给他的资料,周庭朔想起,她爷爷身体不太好。
“出什么事了吗?”
他那头传来办公室敲门声,秘书提醒他下一个会到时间了。
夏声听见他让人关上门,又问了她一句。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
一辆车抢灯,冲她拼命鸣笛,夏声被吓退回斑马线起点。
不能再分心过马路,她匆匆挂断电话。
“你先忙吧,我回家了。”
回去本想撸撸小猫解压,没想到福宝追着周灵熙,只来蹭了夏声两下就不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