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声对着手表卡时间,十二点前他肯定回得来,保险起见十点前她就做好准备。
“好,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这次出差在港城,周庭朔已尽力安排行程,缩短时间。
此刻看着车窗外的繁华霓虹,听着电话那头她轻柔的嗓音,第一次急切地想提前结束,马上回去。
“明天航班晚,你困了可以先睡,不必刻意等我。”
夏声嘴上答应,实际第二天一早就在为晚上规划安排。
当天晚上,她先将蛋糕做好放进冰箱,又把长寿面的食材提前买好。
虽然自己厨艺不佳,但跟徐姐学煮碗还算像样的面,倒是不难。
这个生日,所有东西她都没有假他人之手,是完全自己的心意。
一切准备就绪,差不多十点。
夏声抱着福宝在客厅等着,今天福宝也有新装扮,一顶小小的生日皇冠。
她实在想象不到周庭朔带生日帽的样子,于是准备吹蜡烛时,让福宝替它爸爸效劳。
时钟滴答滴答,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慢。
夏声等得无聊,趴在中岛台,不停翻看手机。
按理来说,他十一点应该就能到家,但又过半小时,门还是没动静。
实在坐不住,夏声站到窗边向下看。
其实也未必看得到什么,但等待实在煎熬,她甚至想,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虽然理智告诉她,应该不会。
但夏声犹豫一会,还是拿起手机,拨去电话。
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又搜索港城今日天气,无风无雨,应该也不会有航班延误情况。
眼看时间马上到十二点,夏声只好压下心底的胡乱猜测,先将蛋糕拿出来摆好,再起火烧水。
西红柿、蘑菇,细致切丁,青菜洗净下锅,每做完一样,她都在等门开的声音。
直到面出锅上桌,依然无人归来。
电话拨过去还是关机,夏声独自坐在桌前,除了等也不知能做什么。
她咬着指尖,看指针一寸寸挪,不安开始升温,缓慢烧灼她的心。
直到时针与分针在最上方重合,零点已至。
夏声再也等不下去,只想知道周庭朔到底发生了什么。
焦虑中突然想起,上次周庭朔给过她助理的电话,夏
声也顾不得现在已是深夜,只想确认他到底在哪,安不安全,于是找到号码便拨过去。
等待音响了几声,随后被接通。
夏声:“何助理吗,你跟你们周总现在在一起吗?”
何归压声:“是,今天临时出了点状况,我们改签了航班,现在刚落地。”
“周总这两天太累,正在后排休息,您要他接电话吗?”
得知他没事,悬着的心先落地。
“不用。”
大脑像是失去处理信息的能力,短暂空白几秒,夏声默默咽下还未能消化的情绪,挂断电话。
空荡的客厅,她看眼桌上已经冷掉的面,和快要化掉的蛋糕,舌根生出麻木的涩。
说不失望是骗自己。
明明她再三确认,他都承诺会回来。
失约就算了,今天是他的生日,有特殊情况回不来,难道不该跟她说一声吗?
起码她能在电话中,说句生日快乐。
现在这算什么呢?
她一个人的祝祷,狂欢?
另一边,周庭朔下了飞机,卸去一身疲惫靠在车里闭目养神。
这一次赴港是为谈新的合作,生物制药想入港并不容易,港方一直处于强势,几天磋谈下来劳心劳力。
就在今天最后一次商谈细则时,对方还临时提出附加条件。
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他不得不重新让团队评估项目风险,最后一刻才敲定合作。
也因此,耽误了航班,只能改签。
回去路上,他隐约听到何归在通话,但身心倦怠也无意留心内容。
直到车子开到碧水华汀,他看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轻手轻脚刷开密码锁,客厅果然黑着灯。
他摸索到旁边的开关,灯光大亮那一刻,他收手的动作顿挫。
中岛台上,无人动过的长寿面与蛋糕还在原位,只是原本布置的生日装饰都已扯下。
他脱下外套,几步走近,才看到蓝色蛋糕体上写着他的名字。
周庭朔抿唇,眼神无声闪烁,思考。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想起,刚刚过去的那天好像是自己的生日。
回头,木质地板上,放置着一排红色箭头。
他下意识循着那方向,走到书房门前。
手搭在门把上,缓缓推开,等看清眼前的一切,他压着的喉咙滚了滚。
房间并没有大变化,却又处处是变化。
办公桌下,纯白的智能加湿器,办公椅上深灰色的丝绒腰撑,置物架上最新款的蒸汽眼罩,靠窗位置的豪华按摩椅……
走到电脑桌前,上面放着一张黑色烫金的贺卡。
翻开,里面是夏声的笔迹。
「工作固然重要,但偶尔偷懒也没事哦,希望这些“小惊喜”都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也希望你喜欢,生日快乐。」
贺卡旁边是一只崭新的钢笔,纯黑色笔体,触手柔滑温润,宛若一只上好玉胚。
这个牌子的钢笔提供定制服务,他旋开笔盖,果然在内里边缘看到他的名字缩写。
周庭朔摩挲着贺卡上的字迹,神色变得柔和。
他调转方向,脚步由缓到急。
此刻,他很想见制造这一切惊喜的人,可当他回到主卧门口,才发现。
门从里面锁了。
第41章 由她支配
晚上情绪不好,早上起床后,不出所料地脑袋昏沉。
夏声这一夜说不上是睡,浑浑噩噩半梦半醒,凌晨客厅里的声音,她其实全都听到了。
这会,去浴室用冷水洗过脸,才算清醒些。
看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手机上有几条工作信息。
她低着头回复,刚推开门,撞上一堵肉墙。
一双手扶上她的手臂:“小心。”
夏声抬头,对上周庭朔温润和熙的眸光。
她的表情冷淡:“你没上班。”
话音刚落,似乎不想与他多言,便侧身从他身旁走过。
客厅里,徐姐见她出来,才将早餐端上桌。
“先生一直等您起来呢。”
夏声端起桌边的牛奶,一口气喝完,又拿片吐司就准备离席。
“哎,怎么吃这么少?”徐姐目光看向周庭朔。
对方定了定神,无声看着夏声离开的身影。
等夏声换完衣服出门,周庭朔已收拾齐整,站在门口。
她沉默走过去换鞋,明明玄关空间很大,他却非要站在她旁边。
两人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到。
浅灰色麂皮长靴,穿起来有些费事,夏声转身坐在鞋凳上,看着杵在自己面前的一双长腿,心烦。
“你穿好了能让让吗?”
“或者你先走。”
头顶不急不躁地落下一声“嗯”,人向旁边挪开两步。
夏声闷头扯靴子侧面的拉链,越急越拉不开。
一声叹息传来,另一只手握住她急躁的手指:“夏声,你生气了可以跟我说。”
她是生气,但没有撒脾气的契机。
昨天夜里,夏声思来想去,虽然郁结难消,却也没办法完全将事归结于他的错。
生日不是他要过的,自己也确实没有提前跟他约定要一起庆祝,他出差遇到特殊情况,也是不得不改签。
虽然没及时告诉她是不对,但前一天,他也说过半夜航班较晚,让她不必等着。
那么他改签时,默认太晚她已经睡了,没有再打来电话打扰,也说得通。
所以,真理论起来,又不占理。
拉链已顺开,夏声穿好鞋子,转身开门。
“没生气。”
电梯里,两人并排而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门板是光亮的金属质,恍若镜子般恰好能映出两人身影,夏声偏过头,看向另一侧。
旁边的周庭朔沉然开口。
“昨天的蛋糕和面,我都吃过了,很好吃。”
“还有书房的礼物,我也很喜欢。”
夏声硬着嗓子,仍不肯看他:“都过十二点了,吃了还有什么意义。”
电梯到达负一层,夏声先行出去,快步走到自己车旁边。
刚拉开车门,被身后的一只手反向推回去。
车门关闭,发出“砰”的一声。
“夏声,我们谈谈。”
她固执地不肯回头,周庭朔只好握住她的手臂,转过她。
“昨天是我不好,没来得及赶回来跟你一起庆祝,辜负你的心意,我道歉。”
他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手心,眼睛始终看着她低垂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