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堪称完美。
但周庭朔的目光一直落在夏声身上,眼里根本看不进其他。
哪怕头顶千颗水晶嵌制而成的吊灯,也不及她耀眼。
夏国理将夏声的手交给他,表情郑重。
“庭朔,声声以后就拜托你了,别让她伤心,更别让她委屈,爷爷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辜负爷爷的信任。”
“我明白,爷爷放心。”
整个过程,夏声都半垂着视线,她发誓不能在婚礼上流泪,可听到爷爷的嘱托,还是会眼底泛酸。
好在后续礼程再没有什么催泪的环节。
宣誓,亲吻,交换戒指。
在共同放飞和平鸽后,两人一起去后台换衣服。
路上周庭朔一直牵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夏声的婚纱换起来麻烦些,工作人员已经迎上来要带她去换衣间,周庭朔却突然拉住她。
手腕微微用力,夏声扑进他怀里。
耳边是他压低的声音:“现在你是我名副其实的妻子,想逃婚都没用了。”
夏声怔了一瞬,随后双手绕到他背后,回抱他。
“你也是,再想怀念单身时没人管的生活也没用了。”
沉沉的笑意传来:“我求之不得。”
晚一步赶来的周仪娇在身后拍拍手。
“我的好哥哥好嫂子,赶快去换衣服吧,一会第一支舞还等你们开场呢。”
周庭朔这才放开夏声,垂眸看着她:“一会见。”
周仪娇陪着夏声去换衣服,边走边小声吐槽。
“看来公司论坛吃瓜的同事还是保守了,他哪是宠妻啊,这妥妥是老婆奴,一会不见都要腻乎。”
“唉……他在我心中的高冷形象算是全崩了。”
“不过,嫂子你是怎么把他调教成这样的?”
夏声摘下头纱,把脖子上贵重的项链小心递给她收起来。
想了想,摇摇头。
随后她问出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你们公司论坛真有那么多讨论这些的?”
“你哥一直没看到吗,这些帖子竟然还没被清理。”
按照周庭朔的性格,不可能任由公司论坛去讨论他的私事。
周仪娇神秘地笑笑,悄悄告诉她。
“何助理说他早看到这些帖子了,什么也没说。”
“我怀疑他本人没事都会上去偷看,没准儿一边看,一边暗爽呢。”
夏声不太信,毕竟那画面确实有点难以想象。
晚宴开场前,夏声和周庭朔又重回现场,她换了一身杏粉色缎面长裙,手上戴着黑色过肘手套,穿着稍矮些的短跟舞鞋。
周庭朔则一身纯白燕尾服,领结打得板正。
绅士十足的向她弯腰鞠躬,邀她跳第一支开场舞。
两人相拥的那刻,他低声问她是否还记得怎么跳。
曾经在碧水华汀的客厅练习过的,华尔兹基本舞步,夏声自然不会忘。
她跟着旋律,配合他的步伐,将裙摆转出优美的弧线。
被他收回怀里时,还自信地扬起下巴:“怎么样?”
“嗯,跳得不错。”
一曲终了,他们的任务总算告一段落。
夏声准备找地方喝点东西缓口气,转头看到角落里安真被祁家骏堵着,两人似乎聊得并不愉快。
“怪不得半天没看到她了,他们聊什么呢?”
身后周庭朔揽上她的肩膀,给她递来一杯果汁:“别担心,他有分寸。”
倒真如他所说,祁家骏只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安真在原地站了一会,之后独自穿过舞池,往一旁的休息室去。
之后,夏声忙着招待客人,敬酒聊天,直到晚宴结束,才终于卸下快要笑僵的表情。
倒是周庭朔还神情自如,仿佛一点都不累。
夏声摆脱安真和周仪娇帮她善后收尾。
做了一天完美新娘,她腰也酸脚也痛,回到房间也不顾及欣赏那些浪漫的布置,去浴室洗过澡便钻进被子躺着。
周庭朔洗完出来时,她像是已经睡着了。
嫩白的肩头露在被子外,红色的睡裙细带落下来,再往上是她温润的唇和挺俏的鼻尖。
他关掉灯,放轻动作躺到她身后,将她抱进怀里。
睡得朦胧的夏声转过身向他怀里挪了挪,语气嗡嗡闷在他胸前。
“我听说苏晋今天在妈面前摊牌了,说要娶娇娇。”
她睡前收到安真的消息,对面难得夸苏晋是个男人,总算做回像样的事。
周庭朔手腕搭在她的腰窝上,隔着薄薄的睡裙轻轻摩挲她的背。
“嗯,很少见他这么不稳重的时候,估计也是真急了。”
他那个妹妹平时看着没什么主见,追人时又一腔热血,没想到说放弃也放弃得彻底。
前几天苏晋请假,说要来参加婚礼,他就知道人肯定是冲周仪娇而来。
应该是一时半刻无法攻克她的心结,又怕再有什么联姻的事冒出来,苏晋这次直接从薛宁玉身上下手。
“追人追到丈母娘面前,他也是另辟蹊径了。”
窝在他怀里,说话实在闷,夏声动了动,又转过身去准备睡觉。
身后周庭朔很快贴过来,手从她的腰腹慢慢往上。
原本困倦的夏声立刻拉响警铃,赶紧制止他的动作。
“我人都要散架了,累死了,不要。”
温热的气息靠近,随后在她颈后轻吻。
上抬的手来到她肩膀,将她掉落的肩带提上来。
周庭朔轻笑:“想什么呢,快睡吧。”
*
原本婚礼结束,周庭朔想直接安排旅行。
但云声文化那边有个重要的合同需要跟进,夏声一再保证等忙完这一阵两人就补蜜月,周庭朔只能跟她先回国。
倒是他们的朋友们,好多留在欧洲直接开始跨年巡游。
夏声在群里总能收到赵茹和沈习诗的照片,她们跟任珩搭上伴,还有几个周庭朔的朋友,一路从爱尔兰玩到挪威,还去看了极光。
【金楠楠:我恨,为什么只有我没假期!】
【赵茹:你有编制,不能既要又要。】
【金楠楠:那为什么你们既能旅游,又有帅哥作陪,既要又要都有了!】
忙了一整天的夏声关掉群聊扔下手机,端起咖啡杯站到办公室的窗前发呆。
其实婚礼后和之前的生活比,没什么变化。
这几天她忙着工作,周庭朔也时常加班,两人更像住一起的床搭子。
有时一天两人都醒着见不上一面。
比如,今天周庭朔穿什么衣服走的她都不知道,反正睁眼时,他人已经不在家了。
她抿口咖啡,呢喃一句。
“还真有点想他了呢。”
看眼时间,刚到五点。
想了想,她给周庭朔播了个电话。
等待十几秒,对面始终没人接,夏声干脆直接拿着车钥匙开车去他公司。
可非常不凑巧的是,到他公司才知道,他这会儿并没在。
“周总下午就去分部视察工作去了,一直没回来。”
她又打了次电话,好在没接是没接,几分钟后又给她回过来了。
“怎么,有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
夏声一般不会接连给他打电话,今天也不是有事,纯粹是忙得太久,突然歇下来,就很想见他。
“你今天还要忙很晚吗?”
对面背景音的交谈声被打断,大概是他在听汇报。
紧接着传来开关门的声音,话筒里安静下来。
“晚上有事找我?”
“那我早点回去。”他思虑片刻,“尽量七点前回去,可以吗?”
夏声很满意他的配合:“那我订个餐厅,晚上在外面吃吧。”
“好。”
前两天新开了一家泰餐,很受欢迎,夏声打电话定了位置,又在周边逛了逛。
等差不多快七点,就先去餐厅等着。
结果刚一落座,周庭朔又打来电话说出了点情况,可能要晚些。
夏声只好表示理解,挂断电话时看着裱装精致的菜单,直接决定自己吃好了。
一个小时后,饱餐一顿的夏声又去做了个头发,直到快十点才回碧水华汀。
周庭朔比她还早一点到家,见她换了发型,不由多看了几眼。
过背的长直发变成了波浪卷,别有一番随性慵懒的风格。
“怎么突然想着换发型?”
夏声放下包,随口“嗯”了一声,转头去逗福宝。
情绪显然不佳,周庭朔也知道今天自己爽约不对。
“我道歉,今天让你白订了位置,没能按时赴约。”
福宝凑在夏声手边吃她手心里的猫草零食,她手心痒痒的,眉梢缓和下来。
“没事,也不算白订,我自己吃了。”
话虽如此,但人是一点不正眼看他。
她心里就是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