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上双眼开始复盘。
兰屿带着莫名情绪的话一入耳，他忽又睁眼。
声音早已嘶哑，只回复了一个字，“说。”
“行，那我也先说好消息。”兰屿本来也只是想转移下身体疼痛的注意力，什么回复他其实都无所谓。
说完这话却没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去拿手机，点开和宋姐的聊天记录，特意放大了宋姐的那一句，“郑远在怀疑我什么，直接问我就好。你们现在情况如何？”给他看。
“宋姐让你有事直接联系她就好，咱俩怀疑的事情你要不要直接问她？”
虽然他觉得是真是假宋姐都不会承认。
兰屿自己在内心腹诽。
就在兰屿以为他郑哥也不会直接问的时候，就见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的拿出了手机，就要开始打字。
兰屿：……
兰屿这么做倒不是因为兰屿说的原因，而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件被自己忽略过去的事情。
自己似乎还没有回复星星之前的问题。
点开手机后，看着上面的显示的几句话，他手指放在手机上发愣了好一会儿，依旧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从水鬼那边得来的消息分析，对于宋星星是鬼怪一事，实在是没多少概率，但是……
为了避免有可能激怒鬼怪，他们没有选择使用测谎道具，而是全靠自己分析，这
就不可避免得到的消息不尽实情。
也就是说，鬼怪说的有可能是假的。
虽然星星说可以直接问……
“我这边还有个坏消息，不过这个消息说是坏消息也不尽然，重点在于你怎么看，现在要不要听？”
兰屿决定打断一下。
不等兰屿回答与否，两句话之间什么停顿都没有，他直接把自己先前的猜测说了出来。
“宋姐有可能就是客服。”
这话说的平常，他的心情更是早在副本内发现这个秘密的第一时间震惊过了，现在早就平复。
却不知道郑远听到这句话后罕见的脑中空白几瞬。
“……客服？”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听别人话有幻听的毛病。
彻底反应过来之后面上沉寂下来，良久不再说话。
“对，我有点怀疑宋姐就是鬼怪世界的客服，而且她和今天的那只水鬼关系很好，至少都很关心对方，最差的关系也是朋友之类。”
“你为什么会怀疑她是客服？”
听到这个问题，兰屿把和宋星星的聊天记录和具体情况巴拉巴拉给说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个结论。
“所以我非常怀疑。”
郑远神情严肃，兰屿这个猜测不无道理，别说是兰屿了，就算是他看到这些消息后，得出的结论也差不多是这个。
实在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但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宋星星真的是鬼怪世界的客服，那前提条件就是——
她是鬼怪。
以彼此互相关心在意对方为准，召唤出的那只鬼怪如果真的和星星交好，关于前面一切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五星召唤卡在他去找客服之后，突然变成了四星。
为什么第一次进入的副本异常，客服迅速解决。要知道从前可从没听说过客服有过这种操作。
又为什么他们在第二次副本联系不上客服的时候，星星率先联系上了他们并解决。
最后，更是为什么他们召唤出来的这只鬼怪一丝一毫都没有为难过他们，甚至看向他们的目光中都带着些……熟悉。
无论水鬼对他的问题回答的是真是假，至少态度上实在是友好平和。
堪称有问必答。
桩桩件件，都没办法用常理来对待，一旦套用上宋星星是鬼怪这一点上，却能全部合理起来。
让他想想宋星星给他发送的这三条信息是在什么时间段发的。
郑远微微闭上眼睛，陷入回忆。
是在他再一次威胁客服，要么给他开通一个五星道具的使用权限，要么把他送到那只水鬼所在副本中去的时候。
客服当时的回应就有些奇怪，只说关于第一个要求属于违规操作，却没说不可以……
也就是说，当时客服实际上是可以给他开通五星召唤卡的使用权限的，只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或者说不能被谁发现？
想到这里，郑远的头脑再次清明，仿佛笼罩在心中的关于宋星星的谜团被重重拨开了一层。
如此说的话，若当时宋星星就是客服，应该会很想直接联系他们，不通过鬼怪世界给他们走后门，但因为身份未明，再结合兰屿最初在任务大厅找到对方时的态度，可以得出另一个结论。
鬼怪世界的鬼怪，至少是从玩家变成的鬼怪之间，应该有过严令禁止，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向玩家透露自己真实情况，被发现后都会被惩罚。
且这个惩罚会很重，星星才十分不愿意透露自己身份。
至于后面为什么忽然默认，应该也是没办法了。
他的另一个要求星星拒绝的原因应该和第一个也差不多，都算违规。
……
那么同理，现在他要是直接问宋星星她是不是客服，她也一定不会如实回答。
鬼怪世界的规则，对于玩家的约束相比于鬼怪来说，应是天差地别。
郑远维持着躺下地上拿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兰屿不知为什么也没再说话。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后，郑远才重新开始打字。
‘玩家，鬼怪，客服。’
六个字，已经说完了一切，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死对头，郑远知道对方能看懂。
宋星星倒是宁愿自己看不懂，她才刚刚从前设计师那里得到关于神级副本，还有自己丢失记忆的真相，心情还处在极度怀疑自我怀疑世界怀疑主系统怀疑一切中。
乍然看到这六个字后，她狠狠闭上眼，只觉得面前一片漆黑。
第52章 清洗记忆这就是她不愿意和郑远聊……
这就是她不愿意和郑远聊天说话的真相。
三言两语就能猜测到你的真实意图和真实身份，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你说话，只要露出一个表情，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在兰屿找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宋星星纵然已经有了身份不保的预感，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他猜到归猜到，自己承认不承认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就像当初兰屿认出她时的情况一样，可以默认，可以心照不宣，但是不能从她的嘴里得到确认的答案。
想明白后，宋星星第一反应就是先装死。
反正对方抓不到她……然而下一秒，对方像是已经预判到她的反应一样，再次发送过来一条她没办法不回复的消息。
‘记忆清洗。’
宋星星猛的瞪大双眼，这家伙……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谨慎追问。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她费劲心思和前设计师威逼利诱这么久才得到的真相，郑远居然连这种消息都能靠猜得到，可真是……
她刚才从前设计师那里得到的所有真相就包括这个。
从玩家转化成的所有鬼怪都被清洗过记忆——
而清洗记忆的源头就在神级副本！
换句话说就是，鬼怪世界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走出去过，她从前还以为是成功通关神级副本的玩家直接就回现实世界了，与鬼怪世界的联系直接被斩断。
或者是脱离鬼怪世界之后，在鬼怪世界内的所有经历都会忘记等等，这样的原因。
万万没想到，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主系统。
不是人，做出来的事情也不是人干事。
让无数玩家抱着虚假的希望前仆后继的给它提供巨大的能量，无论是活着的玩家还是死了的玩家。
最终所有能量的归属都在主系统这里。
包括道具。
——
‘……’
‘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没想到她追问之后，郑远那家伙居然沉默了，一个字都不愿意解释，她只能继续追问。
几乎相当于默认了郑远先前对她身份的猜测。
宋星星眼珠紧紧盯在手机发出的亮光上，在发出这条放弃抵抗的话之后，转而忧愁的看向身旁一直闭着眼睛不愿意睁开的燕玉身上。
“……燕燕你说……”
她欲言又止。
燕玉从看到前设计师发来的所谓真相之后就一直闭着眼，所谓闻弦音知雅意，宋星星刚说了个开头，她就已经知道下面未完的话了。
抬手推在了她脸上。
精准堵住了她想说话的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别跟我说，就当我今天没出现过。”
燕玉脸上像是带了个痛苦面具一样，再不复之前的轻松。
一不小心就洞悉了整个世界的阴谋真相，是只鬼怪都无法平静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