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柏看看她的表情，忽然又问：“要是你一个人穿到这个世界，是会因为终于摆脱了我这个宿敌而觉得解脱？还是也会觉得……有点孤单？”
“我穿过来当天就见到你了，没想过这个问题。”初九如实道，“不过，在看到你的时候……等等，也？”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季云柏。
季云柏点点头，大方承认：“这三年，我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是觉得有点孤单。”
初九想了想，说：“你们合欢宗向来热闹，你也是个爱热闹的性格，会觉得孤单也正常。”
季云柏：“……”
他忽然扭头走了。
“哎？”初九满头雾水，追上去问，“你怎么了？”
季云柏说：“饿了。”
虽然话题转得太快，快得有点莫名其妙，但经他一提，初九也觉得自己有点饿，便跟着他到了厨房。
季云柏熟练地拿出围裙戴在身上，转过来背对着初九：“帮我系一下。”
“什么意思？”初九一边帮他系围裙一边左右张望，“你要亲手做饭？”
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季云柏家里，似乎连个阿姨都没有。
季云柏忽然回头，近距离看着初九的眼睛，无比温柔地说：“用脚……我也不会啊。”
初九：“……噗。”
她没忍住，瞬间笑开了花。
黎宗主修无情道，主打一个没有情绪，很少会有笑逐颜开的时候。
季云柏的狐狸眼微微颤了颤，伸手在她肩膀上一拍，快速别开视线问：“想吃什么？”
第26章 第26章毛茸茸的尾巴尖
“做你最拿手的吧。”初九对现代美食了解还是太少，她也不挑食，根本不会点菜。
季云柏笑了声：“我最拿手的菜，得做两天。下次吧，今天你是吃不上了。”
“做菜这么麻烦吗？”初九随口问道。
她吃饭的经验少，在跟着师父之前，生活的村子也穷，能吃饱饭就谢天谢地，最常见的做法就是一锅炖，这样汤还能管个半饱。
“黎宗主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季云柏进入冰箱挑选食材，“你以前偷喝的我们合欢宗的汤，哪次不是一炖一整天？”
初九难得微微有点脸红：“……”
好吧，她极偶尔的时候，也会偷偷吃点合欢宗的东西。
但季云柏这话有歧义，她不是去偷合欢宗的东西吃。而是这坏狐狸精总会偷偷送到她房间，故意引诱她，比师父当年还狠。
这狐狸精最爱送的就是汤，而那些汤里，往往加有珍惜药材。
初九也不是想喝汤，主要是舍不得浪费药材。
“不是偷喝，是光明正大地喝。”初九为自己辩解，“我们只是不重口腹之欲，不代表不能吃喝。”
“是我用词不当。”季云柏从善如流地改口，扭头看到她站在那里似乎有点无聊，便道，“过来帮我洗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晚餐也没有。”
初九倒是不排斥干活，爽快过去了。
“等一下。”季云柏又捞过来一条围裙，兜头往她脑袋上套。
初九不习惯跟人靠这么近，下意识就伸手去接围裙：“我自己来……”
“别动。”季云柏比她高出几乎一个头，压制她简直轻轻松松。
初九也不能随时都跟他动手，默默垂下头。
过了几秒，季云柏还没弄好，初九忽然抬起头：“怎么感觉你身上温度很高？你又在发烧吗？”
“没有。”季云柏将她的脑袋按回去，然后快速转到她身后，系上围裙。
初九也没多想，“哦”了一声。
“你先洗菜，我去拿个东西。”季云柏说完，转身出了厨房。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初九蹲在垃圾桶旁边，正在艰难地削芦笋皮。
这些芦笋很嫩，皮也格外薄，初九显然是不想浪费，努力想要削得薄一点。而她大概是不会用剥皮刀，拿了把小刀，削得认认真真又战战兢兢，成果还不理想——芦笋被削得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一样。
“芦笋可以不用削皮。”季云柏哭笑不得地将她手里的东西拿走。
初九：“……我本来也觉得不用削皮的。”
“那怎么又削了？”季云柏利索将初九不小心制造的混乱收拾干净，同时还不忘和她聊天。
“就是觉得你家那么有钱，应该很讲究吧。”初九老实道。
季云柏笑着摇摇头，边熟练地洗菜切菜边道：“不至于，没那么夸张。”
“你家人怎么样？”初九忍不住问，“他们对你好吗？有没有发现……换了人？”
她天生亲缘淡薄，哪个世界都没有亲人在身边，不至于羡慕别人，但偶尔也会好奇。
“没有。”季云柏也是有问必答，“我这原身本来就是个怪人，从小性格多变，家人都习惯了。至于对我……也说不上好不好，这种有钱人家确实更看重利益，反正我对他们还算有用，他们对我自然不会不好。”
初九想起之前陈君劼不想让她和季云柏有太多接触，给她科普过一些季云柏的事情。
说他这人特别冷漠无情，三年前为了进娱乐圈不顾父母意愿，差点被家族抛弃。
陈君劼的话就算有夸张和主观臆断的部分，但整体事实应该大差不差。
所以，季云柏和家人的关系，应该也没他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之前初九还没多想，今天季云柏说起他其实是三年前穿过来的后，初九便猜到了：“三年前，是你穿过来后，才坚持进的娱乐圈？”
季云柏点点头：“嗯。”
“为什么啊？”初九不是很理解，“你要是那么喜欢娱乐圈，为什么不继续待下去？”
都已经一炮而红了，又为什么要退圈？
“如果你今年再不穿过来，我可能确实会再拍一部戏。”季云柏说。
初九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这还不好懂？”季云柏忽然靠近初九，伸手从她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又扭头回到灶台，“我是为了找你，才进的娱乐圈。”
初九呆住了，无意识揉了揉微热的耳朵，机械地重复：“为了找我？”
“最初我和你一样，也认为我俩会一起穿越。”季云柏说，”
我私下查了一下，还真找到一个和你同名同姓甚至连长相都极其相似的人，我自然以为那就是你。”
说到这里，他的菜下锅了。
“刺啦”作响的炒菜声让两人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初九不自觉靠近他身边，又问：“你去找我了？我怎么没印象？”
她现在已经融合了原主所有记忆，可在原主的记忆里，和季云柏没有任何交集。
“因为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你。”季云柏说。
他当时还矜持，借着考察项目的名义，跟一个投资人一起去了原来的黎初九拍戏的剧组。
一见面，他就知道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一方面是他太了解黎初九了，不会看错她的灵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个黎初九对他毫无反应。
“不过，她倒是给了我一个灵感。”季云柏颠了几下锅，炽热的火焰映衬下，色彩鲜亮的食材在空中有序飞舞，最后再乖乖落回锅里。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烟火气了，初九一边想，一边问：“什么灵感？”
“找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方找上门来——这还是你教我的，当年你寻找仇家，就用的这个办法。”季云柏开始加调料，“只不过，在我们原来的世界，要想扬名天下，不说修炼到天下第一，至少也得上个高手榜才行。但这个世界就要便利很多，在这里出名的办法不胜枚举，不过最简单方便的，还是当明星。不过娱乐圈更新换代快，所以我原本打算今年要复出，再拍一部戏。”
虽然季云柏上次说过，他找她是为了和她算账，但听到他这样说，初九还是有点触动。
不管怎么样，被一个人惦记好几年的滋味……老实说，并不讨厌。
在这一刻，宿敌关系好像也变成了一种联接。
季云柏将菜装盘，举到初九鼻子下面，笑着问：“香吗？”
“香。”初九用力点点头。
不仅仅是菜香，她还闻到了季云柏身上特属于狐狸精的一种香气。从前她闻到这种香气就烦，这是第一次觉得挺好闻。
“那就吃饭吧，端去餐桌上。”季云柏将菜塞进她手里，毫不客气地使唤，“然后去盛饭，我再炒一个菜。”
他动作特别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出一道芦笋炒虾仁、清蒸鲈鱼、尖椒炒牛肉和一个豆腐青菜汤。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馋得初九口水都快下来了。
说实话，上期在海岛上，饿了那么久都没这么馋过。
最后两个人将三菜一汤吃了个精光，初九还干掉两大碗米饭。
摸着微微鼓起来的肚皮，初九这才后知后觉有点尴尬，偷偷摸摸瞥了季云柏一眼，怕他会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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