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劼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喊了声：“妈。”
任子茜睫毛一颤，不动如山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痕：“你来干什么？给我回去……”
“妈。”陈君劼打断她，“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警方吧。”
“你在胡说什么？”任子茜朝他使了个眼色，“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被这些人骗了，他们在诈你呢。”
“我都看到视频了。”陈君劼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爸爸出轨，你跟踪他……”
“闭嘴！”任子茜开始生气了。
“爸爸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陈君劼继续劝道，“还有，黎叔叔他们更不该死，我们还迁怒初九这么多年……”
“他们该死！”任子茜忽然暴怒，“他们全都该死！”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她，陈君劼急忙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要不是他们给了你爸超出他能力范围的好待遇，你爸怎么会飘？怎么会觉得我配不上他？怎么可能去找小三？”任子茜吼道。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初九更是无语：“……”
这便是她明知道当年车祸针对的是陈天豪而不是原主父母，依然能够理直气壮迁怒原主的原因？
“妈……”陈君劼都不敢抬头去看初九的表情，努力忽略周围异样的目光，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你真的知道真相对吗？”
他以为任子茜还要再狡辩，没想到她忽然又开始
配合了，很爽快地说：“我不知道真相，但我猜那起车祸，是陆海宇干的。”
“为什么这么说？”旁边的小警员没忍住问了一嘴。
好在任子茜没有再发飙，回答了他的问题：“那时候我发现陈天豪出轨，就偷偷跟踪他，看到了小三的样子。我原本是想和陈天豪摊牌的，但是无意中发现小三也是个有夫之妇——准确地说，是有对象，因为他俩没领证。我听人说那小三的对象非常凶悍，不是好人，我就想着，不如让他出面。解决了小三，最好再吓唬陈天豪一回，他不就老实了吗？可我万万没想到，几天后，就出了车祸。他竟然，竟然死了。我没想让他死的，只是想让他回家。”
“警方找你了解情况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许队问道。
警方虽然怀疑凶手是针对黎家夫妇的，但也没排除其他可能，调查过陈天豪的情况。
但陈天豪出轨的事做得相当隐蔽，任子茜也竭力维护老公，反正当时看不出丝毫破绽，这条线又不是警方重点关注的，最后谁都没怀疑。
“陈天豪已经死了，我和小君还要生活，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任子茜说，“当时正好黎家内斗得厉害，警方都怀疑黎家，我当然要顺水推舟了。”
“还可以趁机捞一笔钱对吧？”许队看了陈君劼一眼。
警方调查这个案子好几年，还是一直关注着陈家的。
事情出了以后，黎家不少人以“丧葬费”的名义，都给任子茜母子俩打了钱，不少，但也没多到过分的地步。一开始警方还认为这是线索，但最后发现只是干扰项。
任子茜也承认了：“陈天豪给黎家当司机，手里多少有些他们勾心斗角的证据，虽然不是指向车祸。但那种时候，他们自然要避嫌，愿意给点封口费。我又不贪，一家只要了一点。”
陈君劼本来是站着的，这会儿已经腿软得站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印象中的母亲，一直是柔弱温良的代名词，甚至是有些懦弱的。他真的万万想不到，这些事情会是母亲做出来的。
“还有，陆海宇他就是个疯子。”任子茜又继续道，“如果陈天豪他们真是他杀的，他就敢来杀我。我说了这条线索，人是他杀的，你们也抓到他了也就罢了。要是你们没抓到他，或者人不是他杀的，你们能保证我和小君不会受到伤害吗？你们保证不了，所以我也只是自保。”
她毫无愧疚之心地问：“我有错吗？”
见众人都不说话，任子茜还挑衅地喊了初九的名字：“黎初九，你说我有错吗？”
她嘴角带着笑，表情却是扭曲的，状若癫狂。
初九没有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任子茜这几年怕是没少胡思乱想，精神状态多少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见她不回答，任子茜忽然又换了表情，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道：“小九啊，其实我很喜欢你的，一直把你当儿媳妇看待……放心，从你们黎家拿的那些钱，等你和小君结了婚，也都还是你的……”
“妈，够了。”陈君劼忍无可忍，“求你不要再说了。”
任子茜笑嘻嘻地看着初九：“怎么？当着警察的面，你还怕她打我不成……啊啊啊！”
初九出手极快，一拳击中她腹部。
任子茜痛得弯下腰去惨叫。
几个警察都没想到初九还真敢在警察局打人，也没想到她柔柔弱弱的速度还挺快，一时间阻拦不及，让初九揍了任子茜好几拳，才手忙脚乱将两人隔开。
陈君劼也赶紧站到两人中间，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看看亲妈又看看初九，大张着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队将初九拉到一边，严肃地道：“黎……”
“对不起，许队。”初九不等他说完，便态度极好地抢着道歉，“我知道我错了，我道歉，保证下次不会了。”
“……”许队被她弄得没脾气了，好几秒才憋出来一句，“还有下次？”
初九赶紧摆摆手：“没有了，没有了。”
许队叹了口气，说：“你要记住，不管怎么样，打人都是不对的。”
初九连连答应。
“这就算了？你们就这样放过她了？”任子茜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问，“她当着警察的面打人，你们不把她抓起来吗？”
许队：“如果你要起诉她的话，可能需要先去验个伤……”
“不，不用了。”陈君劼是真的崩溃了，抱住任子茜道，“妈，别闹了好不好？”
任子茜生气地看着他：“是她打我，你说的我在闹？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陈君劼已经没有力气了，生无可恋地说，“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任子茜当然舍不得打儿子，表情扭曲了一阵，忽然又笑起来：“好啊，你们都帮她……无所谓，我不计较。但是你们不是想知道那个小贱人的消息吗？我就不告诉你们。”
“我们找你来询问，并非因为警方离了你就找不到线索。”许队认真道，“只是给你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
警方当然有办法调查清楚，只是要多花不少时间，所以才希望任子茜能提供一些帮助。
“我没错。”任子茜梗着脖子道，“我不需要弥补……”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进来。”许队应了声。
一个警员推门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竟是季云柏，手里还拿着一沓资料。
“不需要给她机会了。”警员对许队道，“那个女人的情况，季先生他们碰巧也知道。”
第31章 第31章“那好像是我的手机，我……
任子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怎么可能知道？”
季云柏当然不会理她，只是看了看初九，确定她情绪还行后，才将资料交给许队。
许队翻了翻，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季云柏身上：“季……”
“这是我公司的员工何超，他和照片上的女人恰好是邻居。昨天的时候，他们起了点冲突。冲突的过程中，那个女人威胁何超，不小心透露出和她同居的男人杀过人。当然，她很快便否认，说只是吓唬人的。”季云柏不等他问出口，便主动解释，“何超一听就觉得不对，为了保险起见，也是为了留证，他才会拍照和打听那个女人的情况。今天他又发现那女人想搬家，就赶紧来报警了，没想到竟和多年前的案子有关。”
“对，事情就是这样。”何超跟着补充，“我来报警前先去公司请假，刚好碰到季总。他觉得这事可能不小，就陪着我一起来了。”
两人说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许队其实不太信。
首先，据他所知季氏集团的工资待遇相当不错。而根据他们报告的，那个女人住在很偏远混乱的郊区城中村，季氏集团的员工不太可能住那里。
其次，就算前面说的都是真的，也没理由要季云柏一个总裁陪着员工来报案。公司那么多人吃白饭的吗？季氏集团没有律师团队？
季云柏这样的身份，就算是自己陷入麻烦中，一般也是先由代理人到公安局解决，解决不了的他本人才会出面。
根据许队多年刑侦经验，他怀疑这个何超就是季云柏安排去城中村，故意激怒那个女人的。
他可能一直在调查这个案子，了解得比警方还要多。
不过许队什么都没说，也没多问，只是快速安排：“先去将人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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