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心道难怪李师兄说他们是贵客，这确实挺贵的。
“他说的师门，不会就是你们东游山道观吧？”初九想起一件事。
“那倒不是。”何道长摇摇头，“他师父跟你师父差不多，也是借住。”
初九：？？？
不过她也不好当众多问，恰好观主叫人上了菜，初九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过了最初的尴尬后，因为一桌子都是熟人，这顿饭氛围很好。
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天，到了观主固定的休息时间，几位客人都起身告辞。
季云柏送季爷爷去客房休息，初九则回了师父的院子。
李道长给她送了些日用品过来，初九又跟他聊了会儿天，等他离开后，她并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站在窗边等着。
没几分钟，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进来。”初九头也不回地道。
“怎么想起上山来了？”季云柏来到她身后，问道。
“来看看师父。”初九这才回头，看着他问，“你还真有个师门在这山上？”
季云柏点点头：“当然。”
“在哪里？”初九问道，“我问过何师兄，他说你不是东游山道观的。”
可是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山上除了东游山道观，就只有她师父一个外人，没有别的人，更别提别的门派了。
季云柏看他一眼，伸手指向她对面。
“你少蒙我，那后面是悬崖。”初九下午已经看过这里的地理位置，不爽道，“不可能有人住。”
“不是后面。”季云柏说，“就是那间屋子。”
初九：“……你逗我呢？”
原主记忆中，这个小院里，一直都只有她和师父两个人。
就算原主那时候年纪再小，有没有第三个人，也不至于弄错吧？
“不是和你们同时住在这里的。”季云柏明白她的意思，解释得更清楚，“是我和师父先住，后来你师父才来的。准确地说，是我师父离开以后，你师父才来这里住的。”
初九想起他说过，两人的师父其实是情人的话，不由瞪大了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说得通。
“你仔细想想，你师父是不是不让进那间屋子？”季云柏怕她不信，继续道，“明明那间才是正房，但你们却一直没住进去，这合理吗？”
初九：“……所以，他们真的是情侣？”
“应该是吧。”季云柏道，“反正听隔壁观主说，他们都对彼此很是放心不下。我师父离开的时候，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交给了隔壁道观，说如果你师父出现，求他们多加关照……”
难怪明明关系看起来没多亲近，东游道观的那些人却对这个小院格外照顾。
“你师父也是，一直住在这里，还保留着师父的物件。”季云柏拉着初九往那个房间走，“你来看……”
原主小时候有一次进了这个房间被师父骂过后，就再也没进去过，她对里面还真不了解。
季云柏推开门，初九好奇地张望。
这间房的风格却和师父的房间极像，布置非常简单，一张陈旧的竹榻，一扇山水花屏风，还有樽香炉，这便是所有的大件了。
小东西也有几件，一把古朴的弓箭，一个小孩玩的拨浪鼓，一张发了黄的绣帕……看起来极不搭。
“你师父有小孩了？”初九问道。
季云柏摊了摊手：“应当是没有的，不过也不确定，毕竟我那时候还小，师父不会和我说这些。这些事情，还是我去隔壁套出来的。”
看她的眼神蠢蠢欲动，季云柏又道：“他们知道的，应该也就这么多了。”
也是，他都给他们捐款重建道观，还负责售后了，能套出来的情报肯定早就套出来了。他套不出来的，她去也没用。
初九吃了口没头没尾的瓜，有点难受：“师父怎么就没和我提个一言半语呢？”
“你那时候才多大？她怎么和你提？”季云柏哭笑不得。
初九：“……也是。”
两人各自站在屏风一角，默默对望，感受着山间的凉风，一时没有再说话。
半晌，季云柏忽然道：“你说，他们为什么会错过？”
初九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闻言想了想，说：“我猜大概就两种情况吧：一是彼此喜欢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来得及表明；二是在一起后因为什么误会分开，都不想服软。”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的师父，总体来说是个冷漠高傲的人，莫名就觉得，她是就算喜欢一个人，也会强忍着不主动的类型。
“他们会后悔吗？”季云柏又问。
“应该吧。”初九随口道。
无论是季云柏师父离开前托人照顾她的师父，还是她师父搬来季云柏师父生前住过的地方生活，都显然还放不下对方。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季云柏却忽然岔开了话题，“对了，你什么时候下山？”
初九有点跟不上他的思想，但还是道：“过几天吧。”
本来只是想着看一看就好，现在知道了这些事情，她便打算多住几天。
“好。”季云柏点点头，“那明天见，晚安。”
初九：“晚安。”
但这天晚上，初九睡得并不好。
她一直反复梦到原主的师父，就站在这个小院里，孤独地看向远方。
每次她想靠近她，和她说话，可只要碰到她身上任何一个部位，她就瞬间化成一股烟飘走了。
初九挣扎中醒过来，发现天已经快亮了。
山里
早起的鸟儿已经在唱歌，隔壁道观也有了忙碌的声音。
初九换好衣服起床，来到院子外面的井里打水，洗了把脸。
一抬头看到漫天霞光，日出正在升起。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角度像极了梦中师父站的位置。
“初九？起了吗？”外面响起敲门声和李道长的声音。
初九忙迎出去：“我已经起了，李师兄早上好。”
“不好意思，这几天用水多，我们那边的水不够用，想来这边打点水。”李道长手里提着个捅，“你看方便吗？”
“当然方便。”初九急忙让开路，跟到井边帮忙。
“不用，我来就好。”李道长一边打水一边感慨，“这东游山上好水多，但属你们院子里的最甜。说起来，这井还是你师父打的呢。”
“季云柏师父之前不是在这里住了很久，他没打井吗？”初九有点奇怪。
李道长挠挠头，迷惑地眨了眨眼，说：“对哦，可能是我记错了。他先打的，你师父后来修缮过。”
初九下意识从原主记忆里去寻找相关场景，却忽然发现，她记不得原主师父的长相了。
明明之前她一直记得很清楚的！
昨天晚上做过那些梦之后，她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
不仅是五官，便是连她的身高、衣着、头发长短……通通不记得。
初九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墓。
墓碑上没有原主师父的照片。
“李师兄，你还记得我师父长什么样吗？”初九问道。
李道长打好水，边朝门外走边道：“当然记得啊，静月师伯个子不高，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又漂亮又温柔。”
初九道了声谢，试着在心里拼凑静月的模样，但并没有成功。
她整理一下，朝隔壁走去。
刚出门，又碰到摘了菜回来的何道长。
双方打过招呼，初九没忍住也问了他一句：“何师兄，你还记得我师父长什么样吗？”
“当然记得啊。”何道长叹息一声，说，“你师父虽然长得高、又留着短发，看起来有点凶，但她内心其实是很善良的。不然也不能照顾你那么久，是不是？”
初九：！！！
第42章 第42章他会不会也发现了什么？……
在原来的世界，有一种“易容术”，能让见过自己的人记不住自己的脸。
根据不同的印象，变化成不同的容貌，还不会觉得违和。
完美符合当下的情况。
但这个世界不应该有人会这种法术。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得可怜，初九试过好多办法都不能修炼，怎么还有人能使用如此厉害的法术？
“怎么了？”何道长见初九表情有点奇怪，忍不住问道。
“哦，没什么。”初九回过神来，“我只是想起师父了。”
她不能和何道长他们直说，因为如果真有人用了那种法术，一旦说开了让他们去对峙，容易对他们造成巨大冲击，导致记忆混乱。
“我理解你的心情。”何道长拍拍初九的肩，“但相信师伯在天有灵，会更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我明白。”初九点点头，“师兄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何道长还要为大家准备早餐，也没多劝她，转身走了。
初九平复了一下情绪，去找季云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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