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安燃就静静跟在方悄旁边，看着她在店里走走停停，认真挑选。
直到，一个戴帽子的小熊玩偶吸引了她。林安燃把它从一堆毛绒玩具里拿起来，然后高高举起仔细看了好久后笑着抱在了自己怀里。
这眉眼，严肃板正的样子还挺像顾栩冬的。
趁着方悄没发现，林安燃又顺手选了两个还算可爱的一起抱上拿走。
“送我的？”张扬拿起林安燃放他桌上的小乌龟，有些不敢相信地跟她确认：“这玩意儿是不是太可爱了点。”
“不想要？”林安燃挑了下眉，故作反悔：“不想要还给我好了。”
“要要要。”张扬急忙按住，“谢谢安燃姐，祝您新年发财。”
林安燃笑笑，然后把要送顾栩冬的那个不动声色装进了包里。
剩下刘烨那个，她给了方悄要她帮自己一起送了，下午放学她还要去宋栀店里。
“班长的礼物呢？”张扬放下乌龟主动朝方悄伸手。
每年这个时候方悄都会给他们准备礼物，所以此刻张扬也习惯了，没有一点含蓄客气。
“圣诞快乐，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方悄最后送张扬的是一个相册，里面装着两个人算不上合影的合影。
画面里是今年运动会上张扬参加男子八百米冲刺夺冠时，方悄在人群里为他加油的抓拍。
照片是方悄找当时负责摄影的同学要相机时无意发现的，她本来只是想把张扬的照片导出来一份，结果却在最后一张的镜头里看到了自己。
很意外也很巧合的瞬间留念。
方悄把它打印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送给张扬。
意思是希望他在新的一年里继续大步向前，飞驰人生。
至于张扬会不会看到照片里的自己，方悄想，那些都不重要。
“你也是，圣诞快乐。”张扬很开心，一边拆礼物一边说：“祝方悄姐新年学业进步。”
林安燃认真观察方悄的表情。
方悄全程安静微笑看着他。
也许对很多人来说，能一直这样静静喜欢一个人，就足够了吧。
放学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雪花。
是毫无征兆的，鹅毛大雪。
林安燃下楼的时候在楼梯间碰见了陈佳硕。
前两天他已经为了之前的事在学校升旗仪式后当众做了检讨，在那之后林安燃也遇见过他几次，只不过每次他都和现在一样，只身一人。
刘烨说陈佳硕以前因为长得胖在学校被人孤立欺负，许航帮过他，这也许是他这些年都愿意死心塌地跟着许航的原因。只不过这次的事情，他应该也是看透了许航这个人自私虚伪的本质，彻底寒了心。
他帮过他，他也帮了他。
彼此欠下的恩和债，就算是还了。
陈佳硕装作没有看到她的样子快速从她身边经过，林安燃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无论如何，我们每个人自己做下的选择，最后都要自己承担后果。
这一年终于快要结束了。
林安燃仰头望向夜空，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也没那么讨厌了。
天气不好加上店里没什么人，宋栀就让安燃提前下班回家了。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路上已经落满了厚厚一层积雪。
林安燃站在路边正准备打车的时候，远处一道白光映着飞雪突然朝她驶来。
“走吗？”顾栩冬推开护目镜，漆黑的眼睛隔着大片大片落下的雪花看向她，然后拿出一个备用头盔递到她跟前说：“知青苑，三倍车钱。”
第37章 第37章这个拥抱，是她想要的。……
雪花落在睫毛上被呼吸融化后又很快结成冰晶，衬得林安燃一双杏眼愈发明亮。
林安燃笑着接过头盔，戴好了问：“雪天不是应该收五倍车钱吗？”
那是她上次在车站给的价。
“今天打折，算你优惠点。”顾栩冬重新扣上护目镜，等到林安燃上车坐好后便再次转动车把出发了。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随着车身穿梭在风雪夜里。
林安燃双手牢牢环抱住顾栩冬的腰，然后侧着脑袋往前探了探凑到他耳边喊：“你怎么来了呀！”
顾栩冬沉默，装没听见。
傍晚开始下雪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里乱乱的。后来看着店门外积雪越来越厚，他便再也坐不住了似的急匆匆起身提前关门闭店了。
一路上，几乎完全只凭着直觉牵引前行，等到他意识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这条路上了。
他是来接她回家的，但他不想承认。
林安燃这次也没逼他回答，只是默默把头收了回来靠在他肩上，然后手臂往前够了够，把顾栩冬抱得更紧了些。
这一刻，她好像什么也没想。
但又很清楚的知道，这个拥抱，是她想要的。
不是人类渴望温暖的本能，是她的心在牵着她往前走。
“等一下。”林安燃下车把头盔还给顾栩冬，然后翻开书包把背了一路的小熊拿出来晃了晃说：“可爱吧。”
顾栩冬头盔还没摘，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着她，目光深邃，各种情愫混在一起，看起来暧昧不清。
“嗯。”过了许久他才动动喉结，对着林安燃在雪中的笑脸说：“可爱。”
林安燃很满意这个回答。
能让顾栩冬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说出“可爱”两个字，说明他真的很喜欢。
看样子，这个礼物选对了。
林安燃非常开心地弯腰凑过去准备把小熊挂在车把上，顾栩冬为了不影响她于是身子微微后仰低头看她在前面认真摆弄。
从远处看，两个人的姿势就好像她被他搂在了怀里。
“好啦。”林安燃起身时浮动太大后脑勺差点碰到顾栩冬的头盔上，还好顾栩冬反应快，伸手挡在中间才护住了她的脑袋。
趁着林安燃转身，顾栩冬不动声色收回了手。
林安燃没察觉到他刚才的举动，只顾着开心说：“这个就算是新年礼物
了，祝你出行平安，一路顺风。”
顾栩冬一怔。
除了张扬他们，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
“不说谢谢吗？”林安燃一直在等着他开口。
结果顾栩冬只伸手摆弄了几下小熊，嘴上淡淡说：“车费不用给了，拿这个抵了。”
倒是依旧跟她算得清楚。
林安燃知道他在开玩笑，于是也没跟他计较，伸手哈了口气来回搓着说：“你自己去停车吧，我要冻死了，先上楼了。”
“林安燃。”一直到她转身进了楼道，顾栩冬才喊住她。
林安燃回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顾栩冬想了下最后还是认真跟她说了句：“圣诞快乐。”
林安燃看着他骑车往小车库那边离开，然后抬头望向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的大雪。
圣诞快乐。
林安燃笑着想今年圣诞节的雪，是她见过最漂亮最心动的颜色。
*
元旦晚会这天，顾栩冬本来没打算去学校的。
任旭升从市里回来后告诉他市领导已经同意批准白桦镇的旅游开发项目了。有了政府的政策资源支持，他们也可以更加放心大胆去推进接下来的事情了。
顾栩冬把那天吃饭时老谢讲给他的主意说给了任旭升，任旭升听完后哈哈大笑。
“果然还是谢叔更了解这些人啊。”任旭升连连点头表示同意，“我看这办法行。”
顾栩冬也觉得行：“那事不宜迟？”
“过两天吧。”任旭升说，“明天过节，大家都过个好年，也祝我们接下来事情有个好的开始，顺顺利利。”
“好。”顾栩冬点头。
有任旭升在，顾栩冬从开始到现在，不管做什么又或是遇到什么困难，他的心里一直都很踏实。
信任，也似一座靠山。
“送你去学校？”任旭升单手轻抓方向盘准备开车。
顾栩冬刚想拒绝他说回店里，任旭升又补充了句：“高中最后一年了，你也应该参加点集体活动，张扬他们今天都在吧，就当为了朋友，回去感受下，别给自己以后留遗憾。”
顾栩冬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学校活动里露过面了。
月考，差不多就是他唯一按时参加的大型活动。
这些年总是单枪匹马地疲于生活，顾栩冬早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脱离十几岁少年人该有的轨迹了。
那种简单的热闹与快乐，他不想触碰，也早已格格不入。
“算了。”顾栩冬说，“没什么好遗憾的。”
任旭升看着镜子里的他，眼神闪过无数欲言又止的心疼。
“那我送你去店里。”任旭升说。
顾栩冬“嗯”了声没再说话。
车内暖气安静流通，吹得人渐渐起了困意失去所有思考能力。
顾栩冬觉得自己马上就快睡着的时候，是张扬的电话叫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