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栗明媚又大方地回应:“谢谢!”
方悄又笑着说:“我真羡慕你……羡慕你漂亮。”
你看,暗恋的人即便醉意模糊,也会清醒克制不让自己袒露一点不应该有点的醋意。
因为她比谁都知道,自己没资格。
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一群人吃完饭后又热热闹闹跟着张扬去了盘春江。
这晚盘春江的风不像他们上次来时那样锋利,而是多了青春的悸动柔情。
张扬准备了烟花,依次摆开点燃后又很快退回到人群中对着星空大喊说:“唐栗,我喜欢你!”
烟火璀璨,盖过了少年忐忑不安的心跳,也藏住了少女心碎的声音。
方悄眼泪落下的那一刻,她看到唐栗在张扬脸上亲了一口。
炽热,直接。
是她永远都做不到的勇敢。
我们总是小心翼翼追着喜欢的那个人走,结果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也是被阳光照耀着闪闪发光的那个,也忘了回头看,或许身后也有着同样喜欢自己的那个人。
如果这晚方悄回头,她就会发现刘烨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追随着她。
他也在为她的难过而难过。
感情可真难啊。林安燃仰头望向漫天散开的烟火,心想如果人人都能得偿所愿就好了,可现实又总是那么多的阴错阳差。
幸运的是,漫天烟花下,顾栩冬拉住了她的手。
命运不曾垂帘过他们,却又给了他们此生最大的幸运。
她从遥远的南方来到这里,就好像只是为了遇到这个从没离开过北方的少年,而他之所以一直在这里,也是为了等她来。
烟花散尽,几个人或开心或失落地各怀心事说了再见。
等到张扬和唐栗走远以后,安燃又转身大步朝方悄追了过去拉住她的手说:“你还愿意和我聊聊吗?”
那天从小卖部出来以后,她们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说过话了。
安燃不确定方悄还愿不愿意跟她做朋友,所以此刻声音听上去紧张又忐忑。
好在方悄很快就点了头,然后趴在她的怀里哽咽着哭了起来。
“没关系,你要是觉得委屈和辛苦,就哭出来。”安燃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顾栩冬沉默着把刘烨拉到一边,然后远远看着两个女生在夜里互相安慰。
月光下,方悄在她怀里哭了好久好久。
但她始终没有开口,因为她的不开心是不可说,也不能说。
有些事,哪怕彼此心知肚明,但一旦开了口,就会变了质。
方悄知道,从这晚开始,她对张扬的喜欢,就变成了永远的不可说。
等到方悄把眼泪全都哭完了,安燃这才捧起她的脸帮她擦干眼泪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方悄摇了摇头。
安燃继续解释:“但我发誓,我真的只是不想看你难过。”
方悄别过脸,眼眶又一次变湿润。
“安燃。”方悄深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后才终于转过头来说,“你不要这样,你永远都不要为了考虑我的感受然后变得这样小心翼翼。”
“我不想我的朋友为了我好所以辛苦瞒着我,我会觉得很有负担。”方悄哽咽说,“我怕有天你会觉得我很烦,很累赘,很讨厌……”
“不会的,永远不会的。”安燃再次抱紧她说,“你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对不起。”方悄哭着说,“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没有。”安燃用力摇头。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她,如果不是来满县之后遇到他们这群朋友,如果不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她担心的牵挂在牵绊着她……她走不到下一个春天的。
第62章 第62章因为它像你。
安燃没想过满县这样荒芜的冬天,还能看到春日繁花盛开般绚烂的模样。
寒假第一天,两人一大早就去了县郊外的花卉市场,但即便如此,市场入口处已经停了不少车辆。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给家里添置年货。
搬一盆春色回家,人们会在等待花开的日子里,对未来充满更多的期待。
花卉市场不算大,自北向南进去也就三个温室大棚。
一进门,林安燃便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曾经生活在南方时空气里特有的湿热,以及花草的清香。
顾栩冬带着她穿过一片鲜艳明媚后继续往前走。
他们今天是来买猫回家的。
花卉市场尽头有一处干燥独立的空间,每天都会有人聚集在这里进行宠物交易。来这里的人,大都是自家小猫小狗下了崽之后自己养不完又送不掉,于是便来市场低价卖掉的散户。当然了,也有两家是专门做宠物生意的,什么品种的都有。
“想养只什么呀?”有老板主动招呼,“我这边都是纯种的,基因好,喜欢哪只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看看?”顾栩冬说。
安燃摇了摇头,继续往里走。
她不在乎所谓血统品种,但她非常相信缘分。
就像白桦镇的土豆给自己找了老头那么一个主人一样,林安燃相信她的小猫也一定是她第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一圈转下来,安燃发现每只动物都有自己的性格,或活泼,或活泼到有些暴躁;也有比较温顺乖巧的,见到人就会小声喵喵着过来示意友好……两个人边走边笑着仔细观察它们的反应。
直到……差不多要把整个屋子逛完的时候,林安燃看到了角落里靠着的一辆自行车,以及车后座上挂着一个铁笼里关着的唯一一只纯黑色的猫。
两人走近时,黑猫也只是懒懒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不热情、不胆怯、简单来说就是对这两个陌生的人类毫无兴趣。
卖猫的摊主也一样,见人来也不主动招呼,主打一个买卖随缘。
难怪在他们来之前,摊位前一个人也没有,猫和主人都酷得很。
“就它了。”林安燃笑起来眼睛和小猫一样明亮。
那只属于她命中注定的动物朋友出现了。
甚至没再多问一句,林安燃便要摊主把猫抱出来带它回家。
“狗东西,你给自己选了个
好主人。“摊主摸了摸猫头跟它说再见。
黑猫也终于不再那样冷漠地团着身子,而是起身蹭着他的手喵呜两声像是说再见。
“我们会照顾好它的。”安燃说。
摊主苦涩地笑了笑,说:“谢谢。”
黑猫体型不算大,但要比刚出生不久的那种大很多。估计原主人也是养了一阵子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才带它来了这里。装猫的盒子是摊主准备的,里面铺着厚厚软软的棉花,甚至卖猫的钱,他都只要了二十。
“我收了钱,就是我把你卖了。”摊主把钱在小黑眼前晃了晃,苦笑说:“以后到了新家就好好生活,把之前的全都忘了,尤其是我这个卖你的大坏蛋。”
“喵呜……”小黑最后一次朝他开口时,眼睛里一片水汪汪。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安燃捧着盒子稳稳把猫抱在身前。
“小东西看起来拽拽的。”顾栩冬笑了下说,“就叫小黑吧。”
不是,这两句话有什么关系啊!
安燃被他逗笑了,甚至连小黑都没忍住翻身“嗷呜”一声表示无语。
算了,小黑就小黑吧。
贱名好养活。
“小黑,以后你就叫小黑啦。”安燃把盒子捧高一点,低头轻声说:“你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长大。”
“会的。”顾栩冬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选了带小黑回家吗?”
“为什么?”
“因为它像你。”
顾栩冬又笑了,摸了摸小黑的脑袋说:“那我应该,还是比它白不少的吧。”
但你俩给人的感觉一样。
看上去脾气臭臭的一身冷漠不易接近,实际上只是因为生活里那些不太美好的曾经过往,变得没有安全感,自己给自己穿上了一身冰冷坚硬的盔甲。
林安燃想做他们的底气,成为他们转身回头就能看到的安全感。
快出花卉市场的时候,顾栩冬突然停下问她喜欢什么颜色。
“绿色。”林安燃答得毫不犹豫。
离开南河这么久,她唯一偶尔怀念过的,就是南河随处可见的茂盛又鲜活的绿色。那种植物扎根土地,安静又努力向上的生命力,无数次安慰过她。
满县很少有绿意盎然的时候,尤其是冬天,目之所及都是灰突突的无趣和衰败。
顾栩冬跟旁边老板要了两盆绿色盆栽,又定了两棵等人高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绿植,然后写了地址要老板这两天抽空送到家里。
“快过年了。”顾栩冬说,“买两盆花,喜庆一下。”
您买的那是花吗?您是准备提前过植树节了吧。
不过林安燃还是很开心,抿嘴笑了很久,才又问:“顾栩冬,以前你都是怎么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