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湾杀人事件_烧烧山雀【完结】(72)

  白絮阳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惊恐,大喊大叫道:“不要过来!就在你后面,路原!他们就在你后面!”

  说着砰砰开枪,好在她因为过度惊慌而没有瞄准,只是乱开枪,子弹射在草坪上,散发出阵阵硝烟味。

  “你疯了!”路原被吓了一大跳,好显就要没命,她的确被白絮阳的反应给吓到了,下意识以为自己背后真的有人,然而转头后只有杂乱的草坪和天鹅湾的大门,

  她冲上前去,一把将白絮阳手中的枪夺下来,放在身后,用眼神示意蕾拉,蕾拉上前清了清嗓子,轻声细语道,“看吧,这就是你没有听我的话,没有杀死它的下场。”

  蕾拉口中的“它”,指的是从潘达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东西,每个人看到的不一样,路原、蕾拉及黎应别都在当时就已经克服了恐惧,杀死过眼前的心魔,但白絮阳和罗楠没有下手,导致他们的理智被天鹅湾侵入地彻底,产生了被它们追杀的幻觉。

  “让你安慰一下她,没让你讽刺她!”路原无奈叫道,“那你杀天鹅做什么?”

  白絮阳转头看着湖面,抖着声音道,“它们是天鹅湾的守护灵,守护着那个东西,我要到湖面上去,到那里去,”

  “哪里?”路原望向湖面,那里只有一滩血迹和两团红白相间的死天鹅,剩余几只天鹅因为受惊而逃至更远的水域。“湖面上什么都没有,什么守护灵,那只是几只天鹅,小白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白絮阳看着路原的眼睛,摇晃她的肩膀,“相信我,我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你们不是想找到诅咒的源头吗?你们没有人注意到诅咒的源头其实就在湖面中心,路原,蕾拉,和我一起到湖面上去,一切事情都会明了了。”

  路原可以确信,白絮阳已经疯了,至于疯到了哪种程度她还无从知晓,毕竟每个人来到这里多多少少都会丧失一些理智。

  她无法判断白絮阳所说事情的真实程度有多少,她说她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个路原深有体会,她在四楼的所闻所见,也是独属她自己一个人的画面。

  潘达昨天在楼上因失血过多死去,再下楼时白絮阳将所有出口和门窗关紧,嘴里说着什么只有在天鹅湾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证明她很有可能已经被鬼涎完全侵占了意识。

  那么如果真的是这样,天鹅湾如果真的有意识,且它想通过白絮阳之口传递出什么信息的话,那么湖心或许真的有东西。

  只是不知道,那到底是真相还是陷阱。

  湖边被栓在泊岸上的小船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船体大致仍是完好的,只是里面有些脏,看上去还能够使用。

  路原几乎可以想象到几十年前,来到天鹅湾的游客或贵宾们看见这片澄澈的湖泊后放松的心情,三三两两地约好在湖面上游船,有说有笑地商量着轻松的烦恼,午餐时鹅肝口感不够浓郁,或是还没有找到一条合适的适合参加下周晚宴的裙子。

  不知那时的人们是否会料到,这栋古堡日后会变成如此恐怖的存在,而有三个原先素不相识的人被困于此,再度滑着同一条小船到湖心,探索尚且无人知晓的秘密。

  三人将绳子解开,费力把小船推到水面,确认吃水正常,没有漏水的地方,不会有随时沉船的风险后,三个人上船,蕾拉有些嫌弃地看着那滑腻腻的座板,在上面垫了层报纸,路原和白絮阳划动浆板,小船开始向水深处行驶。

  这种感觉很奇妙,清晨的微风松快地盖在脸上,鼻子里都是甜腻的水气,眼前所见之处尽是被大雾纠缠的灰绿深林,水中映着它的倒影,稍一放松警惕,就会生出一种自己是在景区里游船的错觉,路原生怕自己会被这种怠惰所诱惑,她不想迷迷糊糊地被人推下湖去。

  “白絮阳,你还好吗,你现在感觉安全一点了吗?”

  白絮阳虽然手在摇动桨杆,但眼睛一直盯着岸边,好像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望着她一样,她先是没反应过来路原在询问自己,于是路原又问了一遍,她才如梦初醒似的回头。

  “路原,我不想离开了。”

  路原一头雾水,但她知道此时的白絮阳其实不是代表自己在说话,黎应别说过,在天鹅湾待得越久,鬼涎就越是会无孔不入地入侵人的大脑和理智,白絮阳本来就是个意志力薄弱的人,显然她此刻已经没有剩下多少自己的意识了。

  “这里的什么东西吸引着你?”她尝试用白絮阳的思路去和她对话,“你昨天说,只有在天鹅湾才能得到永恒的幸福,是谁告诉你的,你究竟感受到了什么?

  “你相信有这样一种地方,可以连接过去和未来吗。”白絮阳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她看着湖水,看着身边因游船而荡漾起来的水波纹,“在那个地方,一切错误都可以被弥补,只要我们找到它,只要我们走进去,然后就可以抵达任何一个时间点,那些被弄丢的关系,感情,或者是死掉的人,通通都可以找回来,我们可以从任意一个时间点离开。”

  路原和蕾拉对视一眼,眼中均是疑惑和不解。

  但她说的东西倒又是和蜃楼有几分重合。

  “在哪?”蕾拉抽着一根烟,好笑道,“你说要到湖中心来找真相,这会儿又说什么连接过去和未来,你说那地方在哪,不会在这儿吧?要跳进去?跳湖?”

  “愚昧的人不会相信,只有受到神之指引的人才能够抵达。”白絮阳没有抬头,眼睛仍然看着下方,“你们看,它已经快要重新长出来了。”

  路原顺着她所看的方向垂眼,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湖面上的森林倒影变得扭曲,但却不是因为层层叠叠的波纹被打乱,那些倒影好像通通变成了有实体的树枝,不仅在水面上显现,还一路往水下延伸。

  紧接着像一幅画被渐渐拉开帷幕似的,路原惊讶地发现有千丛万丛树枝,通通实实在在地存在于湖水之下,像一朵填满了整个湖泊的巨大水藻,自己此刻乘坐的这艘小船俨然成为了一片轻飘飘的云朵,将三人拖起,漂浮在大树顶端。

  湖水底下,生长着一颗巨大的树,它的枝梢和树叶已然发芽,迸发着令人胆寒的生命力,随着水的晃动而晃动,路原忽然产生了一种晕眩感,好像下一秒就要掉进去,掉入那大树的怀抱。

  她再次想起木偶戏的布景,那颗吊满死人的树。

  天鹅湾与故事中所描述的蜃楼是如此相似。

  “这……我是不是又产生幻觉了?”路原不可置信道,“这棵树一直在这里吗?”

  “我刚才也没注意到。”蕾拉同样惊奇地望着湖水,“地球上真的有这种生物吗,符合地面植株的外形,却从水底长出来?一般来说一棵树想要长到这么大,需要好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吧,我小的时候也在这里划过船,我敢肯定它之前不在这里。”

  她原本打算将抽完的烟头直接扔进湖里,但想了想,在湿润的船边上按灭,随后扔在脚下。

  两人将问题抛给白絮阳,她倒是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慌张,她停止划船的动作,半边身子探出小船,伸手从湖里舀了一抔水 ,直接送到嘴边品尝,随后露出尝到花蜜后一般的满足表情。

  “鬼涎的转换速度是很快的,尤其是在饱餐过后。”她如此说道,随后路原也有样学样地将手伸进水里,冰冰凉凉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这时小船已经离岸边有一段距离了,岸上却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叫喊。

  “回来!快到岸上来!”

  是黎应别的声音,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朝着这边叫喊,奇怪,刚才他还处于昏迷状态,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为什么现在都可以站起来了?听声音好像还中气十足的。

  路原有些恍惚,她转过头想和蕾拉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蕾拉和白絮阳都不见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船上。

  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路原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她害怕这种在清醒和幻觉之间游走的感觉,她明白,在天鹅湾待了这么久,假如鬼涎会无差别攻击外来者,那么自己肯定也无法幸免,她不知道此时的真正情况如何,于是只好试图用疼痛唤起理智。

  她将手伸进水中,狠狠拍打了一下水面,自己的影子散开,随后又聚拢,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脸变了。

  路原看见的不是自己。

  并非是黑痣位置的差别,而是从发色到五官到整张脸,都不是自己的。

  她看见的是蕾拉。

  路原惊慌地再次伸手将影子搅乱,倒影重组,又恢复了正常,与此同时湖面下方的巨树再次现出它的完整面貌,还是那么的令人震撼,令人毛骨悚然,像千万条触手挣扎着向水面生长,期待着突破水平线的那一日,呼吸到另一个世界的空气。

  看来刚才的果然是幻觉。

  “小原?”身后传来蕾拉的声音,路原直起身子,船上两人又回来了,她望向岸边,那里并没有黎应别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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