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刚想说让她再睡会，晚点回电话，却听到洛克兰说，“我这边现在是深夜，再过一分钟就是新年了。”
随后钟声响起，是巴里斯有千年历史的古钟，只在新年来临之际敲响。
这个声音伴随着她的大学四年，实在太熟悉了，立即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已经是新年了吗？！怎么这么快？”
她记得是12月抵达娅提斯特星的，现在也就过去一周左右，怎么就到新年了？
然而这里的时间与地球并不同步，娅提斯特的一天相当于三个地球日。
刚开始她还会觉得时间漫长，但渐渐忙碌，每天累得倒头大睡，根本睡不醒，慢慢适应这里的时间，忘却了地球的24小时。
她拿出手机确认，但手机上显示的是当地时间，现在是娅提斯特星的7：46，她又将坐标选为地球。
现在的地球时间是23时59分57秒，58秒，59秒，当时分秒同时归零跨入新的一年，她听到洛克兰说“新年快乐”。
她也说，“新年快乐。”
只是对着窗外难得明媚的晨光，她还是没有任何感觉，娅提斯特还在旧的一年，而且是夏半年，距离新年还很远。
她瘫倒在床上，“我竟然忘了地球的时间。”
“人是环境的产物，你在娅提斯特的时间越长，你会越来越习惯那里的生活，渐渐忘记地球，包括这里的时间、气候、饮食习惯，还有这里的人和事。”
雪莉娜听出他话里的酸意，放柔声音哄，“洛克兰，我想打视频电话，你现在方便吗？”
“视频？”他停顿了下，很快答应下来，“好，不过家里有点乱。”
说完他就发起了视频电话的邀请，反而弄得雪莉娜措手不及。
“你等等，我去换件衣服。”
“……为什么要换衣服？”洛克兰嘀咕，“又不是没见过。”
雪莉娜没有像往常那样骂他，听声音，她应该将手机放在一边，真的去换衣服了。
足足半个小时，雪莉娜才回来。
“好久啊。”洛克兰打着呵欠，“我都快睡着了。”
“哪有？我这里只过去了十分钟而已。”
就十分钟，她在衣柜前换了好几件睡衣，不能太暴露也不能太幼稚，实在很难选。
之前在古堡他们也曾天天视频，雪莉娜已经不记得那时候她穿的是什么，好像是她高中时期的睡衣吧，还印满了小雪人的卡通形象，很可爱但也很傻，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好羞耻。
她努力不去想过去的事情，在床上趴好，对着屏幕拨弄了下长发，摆出慵懒的姿态，按下视频电话的接通图标。
视频接通后，屏幕上显示的是她自己，从手机的后置摄像头中发射出一道光，映照在墙面上，洛克兰以立体影像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卧室中，当然是缩小比例的，大概只有手掌那么大。
这是即时通讯设备的附加功能，雪莉娜记得包装上的宣传语是“视频更加立体更加逼真”。
简直真过头了，她吓得撑起上半身。
立体影像的洛克兰几乎同时站起来，因为在他那边看过来，巴掌大的雪莉娜正穿着柔软的睡裙躺在他的被子上，暖金色的晨光将她雪白的肌肤照得发光。
“雪莉娜……”洛克兰提醒道，“衣领滑下来了。”
他几乎一览无遗。
雪莉娜连忙拉起睡裙，规规矩矩地盘腿坐起来，骂道，“瑟狼！”
随即面红耳赤地挂断了电话。
之后雪莉娜在手机上专门下载了地球时钟，估算好洛克兰上床睡觉前的那段时间，和他打一会视频电话。
一连几日如此，两人都养成了习惯，直到有天打过去好几个电话，洛克兰都没接，只回信息说有事情要处理，今晚不能打电话了。
雪莉娜觉得古怪，发信息问具体是什么事。
手机久久平静，没有再传来消息。
她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去，连着打了三个，洛克兰终于接了。
立体影像将电话那边的景象完美呈现出来：
房间没有开灯，连窗帘也完全拉上了，只有工作台旁的台灯还开着，柔和的橘黄色光芒打亮一小片区域，照亮桌前的洛克兰。
地球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快到睡觉的时间，他还穿着衬衣，似乎白天出门回来后只脱去了外衣，一直没换衣服。
他垂着头，额前的刘海散落，投下大片阴影，看不清表情，他还不说话。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能接电话？”雪莉娜心急如焚，“是遇到什么事情么？”
洛克兰轻咳一声，“没什么，我只是想早点睡觉。”
“生病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又说没有。
实在太古怪了，雪莉娜偷偷调整角度，将立体影像投射到自己的手掌中，将他当做人偶，翻来覆去细细观察。
他的上半张脸几乎藏在刘海的阴影中，嘴唇微抿，像是在忍耐。
脖颈处有条青筋暴起，立体影像清晰地呈现出他青色的血管突突直跳，衬衣扣子解开到第三颗，衣领歪着敞开，半遮半掩地露出锁骨，皮肤泛红。
衣服穿得散漫，并不是他平时的着装习惯，下半身更是藏在工作台下，完全看不见，这个姿势看着好别扭，难道他……
“啪”地一声，洛克兰突然将台灯关闭，彻底躲进黑暗中，只有工作台上的立体影像发出半透明的柔光。
雪莉娜已经猜了个七八分，她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
他干咳一声，“怎么会？”
“那为什么不敢接电话，也不敢让我看你？”
“我没有。”
“你把灯打开。”
他抗议，“我想睡觉了。”
她命令，“把灯打开。”
抗议无效，大概十几秒后（地球时间将近1分钟），洛克兰被迫重新打开台灯并调整到最低亮度。
他举着手机面向自己，“你看我什么都没做。”
立体影像中，他转过了转椅，让雪莉娜看到他的全身，衬衣松松垮垮地扎进裤腰，有一半还露在外边。
雪莉娜别过脸，“……你的裤子拉链没拉。”
洛克兰吓得快要从转椅上跳起来，他不住地低头确认，又抬头看向视频，但很快他发现是她故意这么说的。
“你又骗我。”
“和你学的。”雪莉娜转回头，“而且你今晚也骗了我。”
他又不坦诚了，“我没有！”
“那你说说看，你现在处在什么状态？”
洛克兰看瞒不住了，只好承认，“我的易感期到了，已经注射了镇静剂，不过作用不大，我可能有抗药性了。”
他挽起袖子，给她看注射的痕迹，左手肘窝处一小片青紫。
看得雪莉娜心疼不已，滥用镇静剂会引发信息素依赖症，她想劝他少用，可现在她远在娅提斯特星，他在易感期怎么疏解呢？
之前她只考虑了发热期，完全忽视了他的需求，实在太自我了。
现在她做不了什么，只想陪着他度过难熬的夜晚，等明天就会好了。
“那我今晚也不睡了，就陪你。”
难得地球和娅提斯特此刻的时间一致，都是深夜即将安睡的时段。
洛克兰却嫌弃极了，“不用，我自己能熬过去。”
“怎么熬？”雪莉娜想起某次撞见他易感期发生的事情，顿时有些羞涩，但更加好奇，“你刚才是不是……是不是在……”
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含在嘴里，但她还是说出来了，“ziwei？”
洛克兰沉默不语。
猜测得到印证，雪莉娜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所以刚才那几通电话打过去他真的是有事情要处理，正在忙，今晚确实不适合接电话。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但是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各种画面，他坐在工作台前痛苦地安抚自己，衬衣被蹭得解开三颗，衣角从裤腰滑落……
洛克兰看她咬着唇，脸色越来越古怪，连忙辩解，“我没有碰你的东西，绝对没有，我发誓！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理我。”
之前他拿着她的照片安抚，他们冷战许久。
那时候雪莉娜不爱他也不厌他，但是被一个完全无感的男性Alpha肖想，哪怕那个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也觉得恶心。
而现在，好奇兴奋羞涩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不再害怕，甚至想要越过屏幕，抚摸亲吻拥抱他。
——她也在肖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