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看都不看那几袋米,直接一脚踹过去,白米撒了一地,他怒吼着:“你们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老子要钱!要白花花的银子!快把钱给我,不然我就杀了你们!”
郭如意只好让伙计将自己的小金库,还有妆奁盒都拿过来,她将这些一排排摆在桌子上,“这些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了,你拿走之后就赶紧离开吧。”
山匪从妆奁盒中拿出一枚银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怒气冲冲地摔在地上:“臭娘们,你是看不起老子么,就这种破玩意能值几个钱!”
山匪将桌上的首饰全部都扫到地上,伙计们吓得浑身发软。
钱顺捏紧拳头想要冲上去与山匪搏斗,郭如意将他拦在身后,“不管你看得上看不上,都是我所有的家当了。你要钱我就给你钱,你要粮我便给你粮,但是你若想伤害我的伙计们,我决不允许。”
山匪怒火冲天的脸上慢慢咧出一个阴冷的笑,“你这小娘们真是有骨气,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老子喜欢,我最喜欢你这种带劲的女人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凑近郭如意,然后躬下身,嘴里的酒气几乎喷在郭如意脸上,“不过小娘子,你说错了,你可不止这点钱。你、还有你这小丫鬟、伙计都是钱啊,只要把你们卖了,不知道能换多少钱。”
郭如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努力克制自己因恐惧颤抖的身体,狠狠瞪着山匪。
“瞧瞧这眼神,多美。你放心我不会卖了你,我还要带你回去好好玩。”说着山匪伸出脏兮兮的大手就要触碰郭如意的脸庞。
钱顺早就忍不住了,他抓住山匪的手腕,制止他的触碰。
山匪刚才的注意力都在郭如意身上,此刻才留意到她身后如影子般潜伏的钱顺,此人浑身充满煞气,光是用气势就能怔住一批贼人。
可惜这个山匪不是普通的贼人,他是一个亡命天涯的凶犯,已经杀过无数人了,自然是不怕眼前这个只剩下左手的年轻人。
他愉悦地吹了一声口哨,“你小子想要英雄救美呀,就你?卖都卖不出去的废物。”
钱顺紧紧捏着山匪的手腕不放,义正严词地说:“只要有我在,你休想伤害大家。”
郭如意知道钱顺以前是镖师,可是他现在已经缺失了惯用的右手,又很久没练过武功了,如何能抵抗住凶恶的贼人。
郭如意拉住钱顺的手臂,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别和他硬碰硬,我已经让人去衙门报官了,估计等下就会有官差来。”
钱顺微微侧转头,表情尽量放轻松,安抚着紧张颤抖的郭如意:“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山贼看到两个人完全无视他,自顾自地窃窃私语,一时怒火中烧,“你们两个是把我当摆设吗!”
他努力扬起手想挣脱钱顺的控制,却发现被对方死死捏住,别说挣脱了,他竟然连手都无法挪动分毫,这个独臂少年居然有这等臂力。
他眯起眼认真地打量钱顺,“小子,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练家子。不如这样,我们光明正大地比一局,你赢了我就放过你们。”
钱顺看着他,犹豫半晌就点头同意了,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山匪揉了揉已经被钱顺捏红的手腕,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扔到钱顺面前,“我说话算数,公平对决。”
钱顺躬下身捡起刀,这把刀似乎是专门打造的,比普通的刀要重不少,他吃力地将刀拿起来。
还没站稳脚跟,山匪就抽出另一把刀冲上前砍了过来。
钱顺被这股冲击力撞在身后的桌子上,整个人被山匪压制在桌上,他勉强抬起刀挡住山匪的攻击。
“呵呵,不过是个断了手的废物,居然敢蹬鼻子上脸,和老子我比!”山匪恶狠狠地说,不住地往下压着刀刃,“老子练刀那会,你都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敢和老子比,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钱顺咬紧牙关,强撑着这股蛮力。
“我也不是小看你,老子走南闯北也见过无数独臂剑客了,但是独臂用刀的还是头一个。”山匪继续嘲讽道,“今日我便送你上黄泉路,你别担心,你喜欢的那个小娘们等下会一起陪着你的。”
刀刃砍进了钱顺的肩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他用余光看到了一旁担忧的郭如意,他不禁自嘲,都到这样紧要的关头了,他还有心情去看看她是不是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血迹和暴雨冲刷泥土的味道让他想起自己唯一的那次失败,那次他失去了自己的右手和尊严,这次难道又要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错误的攻略方式:当心上人的跟屁虫
正确的攻略方式:先搞定丈母娘,让她变成自己的CP粉,帮忙攻略
第35章 前世之缘(四)
山匪猖狂地笑着,“小兄弟,没本事下辈子不要轻易英雄救美了,哥哥这就送你上西天。”
利刃深深扎进钱顺的肩头,他咬紧牙关忍受。
趁着山匪的注意力全在上半身,钱顺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腿奋力向山匪的裆下踹去,山匪没有防备,痛呼一声往后退去。
钱顺这才从桌上起身,郭如意连忙走上前,扶住他。
“钱顺,你打不过他的,算了吧。”看着他肩头的血迹,郭如意着急地快要哭了,“不要硬撑下去了。”
知道她是好意,不过钱顺还是轻轻推开她,“郭掌柜,就当我是偿还你的恩情吧。”
他看了看自己的肩头,受伤的地方被砍去了一大块肉,献血直涌,可是他依旧站起身举起刀。
山匪疼得龇牙咧嘴,怒骂着:“混蛋,你居然敢偷袭我,我一定要砍死你。”
“刚才你趁我不备先偷袭我,我才不得已出手。我们现在堂堂正常打一架,你要说话算话,我赢了就放了我们。”
“呵呵,臭小子,等下有你好看的,看招!”山匪再次举刀劈过来。
刀刃相接,摩擦出的火光照亮了两人。
山匪虽然刀法不精,可是力大如牛,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
钱顺肩头受了伤,只要稍加用力,献血就不断涌出,而且他感到左手胀痛发麻,整个身体都不断颤抖。
山匪早就发现了,他冷笑着:“若是你是个健全之身,恐怕我早就死在你的刀下,可惜你只有左手,看你能奈我何。”
身体的剧痛让钱顺的大脑无比亢奋,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赢下这局比赛,保住郭如意,保住酒楼的众人。
他脑中只有这个执念,任凭山匪再怎么辱骂嘲讽他,他似乎都听不进去。
渐渐地,原本处于下锋的钱顺将刀刃反压在山匪之上。
山匪几天没吃东西了,原本是打算抢了钱财赶紧离开,没想到遇到钱顺,一开始以为对方很好对付,没想到他这么耐打,山匪的身体逐渐无法承受。
钱顺用刀将山匪逼到门柱前,他的身体前倾,肩头的血迹顺着刀柄流淌到山匪身上。
山匪无力支撑,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被砍伤,这么个大冬天若是带着伤流落荒野,恐怕是会被野兽循着血迹追来叼走。
他只好厚着脸皮求饶:“小兄弟,我认输了,是我狗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小兄弟武功了得,我打不过你,饶了我吧。”
钱顺逼问道:“放过你,你会立刻从酒楼离开吗?”
山匪现在态度极好,他连忙点头同意,“我立刻走!绝不拿你们的一点东西。”
他看钱顺并没有收手的打算只好卖惨,“今年收成不好,我一家妻儿老小都饿死了,我实在饿昏头了,想着自己会点三脚猫功夫,才出此下策,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山匪说的没一句是真的,可是钱顺却听信了他的谎言,他犹豫着收回了手中的刀。
山匪松了口气,正要起身,钱顺又拿刀抵着他的脖颈。
山匪快要吓哭了,“好汉爷饶命,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向天发誓。”
钱顺冷冰冰地命令着:“把你身上的武器都拿出来,丢在地上。”
山匪抽出自己身上携带的砍刀、匕首,全部扔在地上。
钱顺将武器踢向远处,这才收回刀,“就算你遭受饥荒,也不该走上这条路。今天我饶你一命,若是再让我遇到你为非作歹,我绝不饶你。”
山匪连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好汉爷,我记住了,我再也不做坏事了。”
钱顺这才放松下来,他转过身脱力地走向郭如意。
郭如意脸上挂着泪,她伸出手想要扶住踉跄的钱顺。
这时山匪从靴子里抽出一个暗器,直接朝钱顺扔过来,“小子,你太天真了!今天爷爷就给你上一课,不要轻易相信敌人。”
钱顺经历过无数次的暗算,自然轻松躲过,可是有一枚暗器直直朝着郭如意的面门飞来,他只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
暗器刺穿了钱顺的右肩胛骨,他痛苦地叫了一声,然后就倒在了郭如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