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脸上泛起了红晕,有些羞涩地喃喃细语,“我就知道姑爷您对大小姐情根深种,大小姐一直不让我告诉您她的病情,恐怕是担心你过于忧虑吧,结果您自己就来了。”
古申之懒得解释,敷衍地点点头,然后询问道,“知忆到底所患何病?昨夜都已经咳血了,可曾叫了医师过来?”
小梅叹气道,“大小姐从小身子就不好,老爷和夫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着。可是他们很早就过世了,又没有其他亲戚,这酒楼的重担全部压在大小姐身上。”
“身体一直都不好?”古申之蹙着眉思虑小梅所说的是否属实。
“是啊。大小姐本来身子就不好,又是个玲珑心,一心想把酒楼的生意打理好,每天起早贪黑研究账册、菜谱,身体都给累垮了。”小梅发愁道,“而且大小姐对自己还很抠门,买些上好的药材都舍不得。”
“连药材都舍不得买?”古申之脑海中浮现出钱知忆苍白的小脸,他大方地说,“都需要什么药材你告诉我,我吩咐人赶紧买回来。”
小梅露出来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着说,“我把上次医师开的方子拿给您,您千万别告诉大小姐啊。”
“我帮你保守一个秘密,你是不是也应该回报下我?”古申之眯起眼像只狡猾的老狐狸般紧紧盯着小梅。
小梅愣了下,警惕地抬头望着他,“姑爷,我不可能帮你去偷如意酒楼的地契之类的东西。”
古申之不由得感叹自己是表现得有多明显,才让一个钱府的小丫鬟都知道他一心只想得到如意酒楼。
“我不可能让你去做对知忆有害的事情。”他假装深情说,“我刚来梅镇时遇到了贼人,被你家大小姐相救,我便对她一见钟情。那时候知忆身手矫捷,虽是女子却也轻松将贼人制服。所以我很好奇,知忆到底是染上了什么病?”
小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您是说,对搭救您的大小姐一见钟情了?”
古申之点点头。
“您看到她的正脸了吗?”
古申之摇摇头,那是他与钱知忆第一次见面,对方始终背对着他,但是很快他去如意酒楼后就见到了同样身材衣着打扮的少女,自然明白了刚才搭救自己的就是钱知忆。
“这可怎么是好……”小梅满脸通红,低着头揪着自己的麻花辫小声说:“您看到那个大小姐是我假扮的,有时候大小姐身子不舒服我便会穿上她的衣服以她的名义帮忙处理一些事情。”
古申之这才回想起来,这主仆二人的背影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钱知忆要更加纤瘦一些。
“怎么办,姑爷爱上的人实际是我。”小梅低着头喃喃自语道,“姑爷看着人虽然刻薄刁钻,但是多金帅气,可是大小姐对我也很好啊,怎么办,我该选谁?”
古申之想要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他所谓的一见钟情根本就是骗人的,他才不喜欢钱知忆。
不过,小梅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如果我和姑爷私奔了,大小姐肯定会伤心的,她会舍不得我。我决定了!”
小梅抬起头,义正严词地拒绝,“对不起姑爷,我果然更喜欢小姐,您还是忘了我吧。”
古申之冷冰冰地回复,“我对你没兴趣。”
“小梅,你在和谁说话?”钱知忆的声音伴随着咳嗽声从屋内传来。
小梅应了一声后,赶紧跑进里屋中,还没忘将方子交给古申之。
自那之后,上好的药材跟不要钱似的被一车车拉进钱府,钱知忆除了吃药外,每天还有了一碗精心熬制的养身汤。
“小梅,我们哪来的闲钱买这些药材呀,你把账房册子拿给我瞅瞅。”钱知忆心疼地咽下一口人参汤,这些钱估计可以买好多食材了吧。
小梅笑着说,“这些都是姑爷买的,没用账上的钱,姑爷说都是他自己的私房钱。”
“私房钱?”他哪来的私房钱,早在成亲当天美因酒楼就被纳入如意酒楼了,古申之现在每个月还要拿如意酒楼的工钱,他哪来这么多私房钱。
“这我就不知道咯,您可以亲自问问他,反正姑爷晚点就要过来啦。”小梅调皮地眨眨眼,“您看姑爷对您多好,您也不要总让姑爷睡在书房,每天深夜他还要回书房太可怜了。你们都成亲大半年了,姑爷还和打光棍一样。”
钱知忆被呛了下,一抹红晕从脸上烧到了耳尖,“你胡说八道什么!”
小梅看她呛了下又咳嗽不止,刚才喝下的汤药全部吐了出来,吓得脸都白了,立刻拿着绢帕帮她擦去污渍。
“你怎么又病了?”古申之嫌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梅仿佛看到了救星,从床上跳下来,激动地蹿到他面前,“姑爷,你快来帮忙啊,小姐一直咳嗽不止。”
喂个药而已,哪里需要帮忙了。
古申之知道这是小梅在故意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不过他还是配合着接下瓷碗,坐在床边,试探性地抬起手,轻轻拍着钱知忆的背部。
他有个四五岁的小外甥,每次姐姐繁忙时,他就帮忙看管小屁孩,每次小屁孩呛到时,他就是这样安抚对方的。
果然钱知忆渐渐止住了咳嗽,可是脸上依旧泛着红晕,她抬起眼迅速地瞟了一眼古申之,又低下头。
“小梅呢?”古申之回过头,房间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两个人了,没办法他只好端起瓷碗,抬手示意要喂钱知忆喝汤药。
钱知忆往回缩了缩,“我自己来吧。”
古申之没理她,将勺子递到了少女唇边。
钱知忆只好乖乖张开嘴,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很快一碗汤药喝完,他们又开始研究账册,到了深夜居然下起了暴雨。
古申之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开始发愁,从东厢房走到书房至少也要走十几分钟,回去他肯定要淋成落汤鸡了。
钱知忆也听到了外面的雨声,她想起小梅说的话,内心开始纠结。
古申之指着蓑衣说,“这个借我用下,明天我再还你。”这么大的雨,实际穿蓑衣也没什么用。
钱知忆捏紧了手中的被褥,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吧。”
古申之自然是听见了,他故意坏笑着问,“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你答应过不会欺负我的。”钱知忆躺回被褥中,停顿了半晌又说,“你要是敢,我明天就写和离书!”
“不敢不敢。”
古申之吹灭了烛火,摸着黑走到床边,腿不小心撞到矮凳上,他疼得叫了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床上,好在床榻足够大,钱知忆又缩在床最里边,他占了大半个床,也没挨到对方。
古申之狼狈地站起身,轻轻掀开床褥躺了进去。
两个人一个在床的最里侧,一个在床沿。
可是古申之依旧觉得他的周身都是钱知忆的气息,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都黑着眼圈。
反观钱知忆却一夜好眠。
也许是知道了古申之对她确实没兴趣,钱知忆便放松了警惕,有时两人聊到深夜,便好心收留古申之在东厢房。
*
随着古申之的加入,如意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不过一年时间,规模就扩了一倍,他们现在还考虑在临镇开个分店。
早上钱知忆对镜理妆时,发现小梅手里捧着纱质的衣裙,笑眯眯地守在自己身边。
“小姐,姑爷又给您买了新的衣裙,要不要试试看?”
钱知忆摇摇头,古申之从一开始热衷于给自己买各种上好的药材补品,到后来不停地购置各色华丽的衣裙、配饰。
他还真想把自己当成金丝雀养着了。
“先收起来吧,我今天穿平常的那件就好了。”古申之购置的衣裙已经快塞满两个柜子了,她却很少穿。
“可是姑爷说这身衣裙比较衬您,还特意帮您挑选了搭配的配饰。”小梅看着手中精致的蓝色纱裙继续劝道,她很懂古申之的心里,谁不喜欢将美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钱知忆拗不过她,只好妥协,“好吧好吧,你肯定是收他的好处了,不然怎么一直向着他?”
小梅看着换上纱衣的钱知忆,由衷地夸赞,“姑爷可没给我好处,我只是想看美人而已。”
钱知忆平时穿的衣服通常都是浅绿、浅粉色,清丽素雅,却显得沉闷,如今配上这一身烟蓝色的纱裙,仿佛下凡的仙女,平时那种冷漠的表情都有种仙女的神圣感。
穿着这身衣服,无论走到哪,都有路人侧目,连一向冷静的古申之,也不由得将视线停在钱知忆身上,半晌才夸赞道,“你这样打扮多好看啊,平时看着太古板了。”
钱知忆不太习惯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谢谢你。”
“别急着谢我,我可不是白白对你好,我是要回报的。”古申之又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说,“今日是我的生日,晚上陪我去灯会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