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归伞有些不爽,“那你呢?”
极乐阴阳怪气地附和,“对对对,把我俩批得一文不值,咱们萧大少爷又有什么高见吖?”
萧夺切了声,“没有,我想不到要做什么。”
极乐:“那你还对别人指手画脚!”
萧夺脸皮够厚,眼神都不带躲闪一下,“听听你们的做个参考不行?”
“不行!”极乐比了个大大的叉。
“说起来。”林归伞忽然好奇,“你以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她和极乐都是大学生。
晓天仪的职业是工程师,她无意间听陶泽说过。
唯独萧夺的履历还一片空白。
“哦。”萧夺轻飘飘地说,没有丝毫避而不答的意思,“应该算无业游民吧,具体做什么工作的我也不清楚。”
极乐眨巴好奇的双眼,“细说。”
林归伞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萧夺看不下去这副装乖卖巧的模样,嫌弃地离他俩远了些,但到底还是坦白道:“小时候的记忆不大清楚。”
“只记得被关在笼子里,一日三餐有人喂食。”
林归伞惊异道:“笼子?”
萧夺无所谓一点头,“可能是被人贩子拐了吧。”
他摸了摸脸,颇有些自豪的意味,“别看我现在五大三粗,小时候长得还蛮漂亮的,总有人想撅老子。”
林归伞心情复杂,这不是该自豪的事吧?
萧夺丝毫没意识到不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但我不想被撅,于是杀了第一任买主。”
极乐提起了些兴趣,“然后呢?”
萧夺脸一皱,嘴角一撇,“然后就被贩卖我的那伙人抓住,给打了一顿,还说老子卖不出去,想废物利用嘎了我腰子。”
“还好老子从小就机智。”
他松开紧皱的眉心,得意地说:“我向那伙人自荐,说只要不杀了我,我什么事都会做。”
林归伞欲言又止,想了想反正已经是过去的事,就没说什么。
萧夺的语气稀松平常,“他们把我跟一条饿了三天的狗关进一个笼子,笼子外竖起摄像机,说有人就好这一口。”
“反正老子过了一段时间这样的生活,命大活了下来。”
“再然后长大了,没以前那么娘炮兮兮,观众不爱看,我就从笼子里被放出来,转职当了一个打手。”
萧夺叹气,“可老子不爱跟他们混,找到机会就润了,伪造身份进入国内。”
“不过应该是在这个时候,按照你们的话来说,我误入了邪神领域。”
林归伞提起精神,和极乐一起看向他。
萧夺耸肩,“我想洗白,至少跟过去划清界限,但这时候精神出了问题,分不清今夕何夕,身边那群庸庸碌碌的普通人看起来跟游戏npc一样。”
“每天重复同样的作息,说着同样的话,连脸上假笑的弧度都没任何区别。”
“我开始变得神经兮兮,维持不了低调,做了些越界的事,最后引起警察叔叔的注意。”
极乐:“紧接着就被警察抓住,送进了疯人院?”
萧夺:“倒也没有,我一开始逃亡了一段时间,但后来老子仔细一想。”
“跟那伙人混的时候生怕被发现自己想叛逃,好不容易洗白了隐姓埋名又要提防警察。”
“老子累了,不想干了,索性主动被抓。”
萧夺摸了摸下巴,“这样看来,老子的过去还挺无聊的。”
林归伞猛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极乐也颇为赞同,“感觉可以拍一部电影,就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萧夺:“……”
他没好气哼笑一声,大咧咧揽过林归伞的肩膀,脑袋一歪,像只慵懒的大花豹,勉为其难蹭了下她的脸颊。
似乎在用这种充斥原始兽性的举止,表达自己的亲近。
“你说过会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不许赖账。”
林归伞很不习惯萧夺这么粘人,躲了下没躲开,就随他去了。
可能因为马上就要离开邪神领域,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兴奋的。
忽然,她眼神无意瞥到萧夺红发散落间,缀在眼角的一点黑色。
宛如一颗泪痣,与林雨停一模一样的泪痣。
林归伞瞳孔骤然一缩,迅速推开萧夺,急喘了口气后指着他,“你这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一颗痣?”
萧夺简直莫名其妙,手往眼角摸,“老子啥时候长了颗痣?”
“你说这个啊。”他摸到了一点凸起,顺带翻了个白眼,“这就不是痣,是晓天仪那娘们上次留下的刀口,结了痂而已。”
晓天仪走在前面头也不回,“抱歉。”
林归伞依旧惊疑不定,“可那次划伤的不是喉咙吗?”
萧夺一把扯下衣领,露出喉结上的血痂,“谢言竹自杀那天的伤口在这儿,老子说的是你们第一天晚上梦游,这疯婆娘发神经差点把老子眼睛捅没。”
“可那天晚上——”
只不过是一场梦,现实里晓天仪进不去萧夺的病房,第二天早上醒来还一直在撞门。
林归伞面色一白。
那天之后,萧夺眼角究竟有没有伤痕?
她完全记不清了。
林归伞眼睁睁看着萧夺扣掉了血痂,猩红的血珠再次渗了出来,缓慢凝固成与先前毫无区别的黑痣。
是祂吗?
林雨停,祂追上来了。
第45章
“那天晚上怎么了?”极乐察觉她神色有异,忽然问。
林归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当时极乐被迷雾与她分开,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当然也不会说。
难不成告诉极乐,林雨停收到她的提醒,已经悄然潜伏在他们身边?
林归伞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什么,我以为萧夺会生我的气。”
萧夺本人不屑地嗤了一声,随即往四周看了一圈,懒洋洋发出抱怨,“这路越走越偏,你是不是带错了?”
晓天仪脚步毫无停顿,“没有。”
“哈。”萧夺讽刺地低笑一声,“A市的地图老子都会背了,能看不出来你故意带偏了路?”
他随手抛开陶泽,快步上前拽住晓天仪的领子,迫使她停下脚步,被迫转过身来冲他怒目而视。
“你要做什么?”
萧夺冷笑,“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后方的林归伞与极乐对视一眼,察觉到一场即将爆发的争吵,飞快跟上去。
“油箱是你撬松的吧。”
萧夺笃定地说:“这车要是早先就漏油,大老远就能看到屁股后面淌下一串油渍。”
“所以是把车抢到手后,才出现的意外,不,人为事故。”
他紧了紧晓天仪的衣领,“你他娘的最后一个上的车,你最有机会动手脚。”
“拖延行程,现在又带偏了路。”
“到底想干嘛呢这是?”
晓天仪沉默不语,眼神幽深凄寒,垂落身侧的手悄然搭上腰间的刀。
萧夺垂眸,余光已经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唇角勾起一丝笑。
“晓姐,萧夺!”
林归伞气喘吁吁跟了上来,身边是同她一起扛陶泽的极乐。
“有话好好说,我相信晓姐是没有恶意的,对吗?”
晓天仪看了她一眼,松开手。
萧夺也不爽地啧了声,一把推开了晓天仪,自顾自走到一边,背对着他们似在生闷气。
林归伞路过他身边时小声说了句谢,站定在晓天仪面前。
“晓姐,能告诉我理由吗?”
身姿高挑的女性再次静默许久,凌厉的眉眼渐渐软化,显得有些许委屈,“我要见小攸。”
林归伞愣住,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小攸就在现实里等你,我们说好一起逃出邪神领域,晓姐为什么要拖延进程?”
晓天仪摇头,固执道:“我要见这里的小攸。”
萧夺神色骤然一冷,“你——”
林归伞及时伸手,示意他暂时别说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再过不久就到了医院查房时间,怪物集体出动,一旦我们打道回返,就没有多余的精力逃跑。”
“不,来得及。”
晓天仪说:“小攸的别墅就在这附近的郊区,边上有一条河,找她借船走水路,也不会慢上多少。”
“船?”一听有解决方法,萧夺神色到底没那么紧绷,但心里仍憋着口气。
林归伞好声好气地说:“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晓姐,麻烦你带路。”
晓天仪按耐住语气中小小的雀跃,“嗯!”
“可是晓姐。”林归伞笑意清浅,带着丝丝凉意的气息落在晓天仪耳畔。
“希望下次你擅作主张之前,能与我说一声。”
晓天仪抿了抿唇,“我会的。”
步行没多久,沿着修好的大路上了一座山坡,路过保安亭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