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灯_扁平竹【完结】(111)

  能直接命令米兰达的,应该只有一个人了。

  姜月迟微笑着点头:“当然,我当然会去。”

  -

  事情发展的和姜月迟所想的一样。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了费利克斯的隔壁。她换衣服的时候才注意旁卧室旁边竟然有一扇门。

  好奇地走过去,将门打开。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从女佣的卧室进入了国王的寝殿。

  平心而论,她的房间已经是最高配置了,所以当她看到自己被安排住在这里时,心里居然短暂地庆幸了一下自己和这艘轮船的主人存在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关系。

  能被赋予特殊优待。

  可费利克斯的房间简直豪华地超出她的想象。

  男人似乎并不诧异身后的门会被打开。以爱丽丝那个丰富的好奇心,她迟早会打开的。

  沙发正对着的墙壁上,由好几块硕大的液晶屏拼成,每块液晶屏上方都被切分成了无数个小格子。

  正实时播放着轮船每一处角落的景象。

  西装革履的男性,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从容不迫地观看着这些监控。

  姜月迟刚上船就先来到自己的房间放行李,还没来得及去这艘有十几层楼高的轮船上好好欣赏过。

  里面的设置居然如此齐全。

  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大型赌场。

  那只搭放在桌边的手,夹着一支深褐色的雪茄,黑色的腕表,指针指向了十。

  这种极具攻击性的气场,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变得低了。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哪怕坐下,沙发的靠背仍旧遮掩不了太多。

  量身裁剪的西装马甲与衬衫遮蔽了他宽阔的肩背,但仍旧能在他一举一动间,看清蛰伏在衬衫之下的肌肉。每一寸,每一块,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姜月迟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才放缓了呼吸。

  直到男人放下雪茄,回头看她。

  她的呼吸和心跳同时被提到最高频率。

  这张脸无论何时看到,都一样的让人失语。

  只能用艺术品来形容。博大精深的中文也找不到适合他的形容词。

  -

  半个小时后,房间内的气温已经升高了。

  因为费利克斯调高了室温。

  “是你将我的房间安排在你的隔壁?”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呃...”

  原来是找她算账来了。

  “我最近很忙。”

  他冷笑:“忙着帮你的同事们跑腿买咖啡?还是忙着维修那些坏掉的打印机?”

  她说:“我是实习生,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他的后背重新靠回沙发上,整个人呈现一种放松的姿态:“你最近变得更加狡猾了,爱丽丝。”

  姜月迟认为自己并不是狡猾,她只是从他身上学会了一些心机罢了。并且这些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我说的都是真话。”

  费利克斯点头笑笑:“是,混着假话的真话。”

  “......”

  姜月迟认为现在不是谈话的好地点和好时机。

  在这里,他甚至不需要收敛的他的气场。

  姜月迟毫无胜算。

  他如果真的想对她做点什么,她的裤子他可以很轻易地脱下。

  于是她转身想要原路返回。但费利克斯显然是铁了心的要留下她。

  他的手只是轻轻一拉,她便被那股难以抗拒地力道带到他的腿上坐下了。

  “怎么能这么狡猾呢,爱丽丝。忽冷忽热和谎言已经变成你的特点了。”他微笑着提醒她。

  姜月迟叹气:“可是我也才二十四岁,我人生中至关重要的四年都给了你。这些本该由你来教我的,费利克斯教授。”

  她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他的身上。

  本来嘛。她的狡猾都只针对他一个人。

  她的本性仍旧是乖顺的,只是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她不得不学‘坏’一点。

  他单手撑着额骨,坐姿懒散,眼神冷静:“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我似乎教过你,爱丽丝,我不止一次让你诚实一点。”

  她顿了顿:“可能是我不够聪明。”

  他冷笑,伸手去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自己。

  委屈什么呢,这个狡猾的骗子。

  又开始Pick-upArtist他了。

  如此近的距离,姜月迟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淡很淡的某种草本植物的味道。

  “我知道你又要骂我蠢货,对吗?”

  “不擅长说真话,却擅长虚伪的说出这些假话来骗人?”他笑着抚摸她的嘴唇,“你不蠢,你只是比较该死。”

  “如果我死了,世界上可能只会有两个人难过。”

  他挑眉,优雅的冷笑:“愿闻其详。”

  “你最近的中文进度真的很快。”她夸完他,告诉他答案,“你和奶奶,世界上只有你们爱我。只剩下你们了,最爱我的人。”

  “是吗。”面对她的投其所好,他显得无动于衷,盛了红酒的酒杯在他手中轻轻晃动。他的手指也完美的像是艺术品,无论是修长的骨节,还是覆盖在上方的肌肉与冷白的皮肤。

  甚至连晃动酒杯时,手指关节活动的频率都显得如此优雅迷人。

  “如果让你的朋友听到这些话,他们应该会后悔结识了你。”他挑眉,“米兰达,对吗?”

  姜月迟从他的怀里坐起来:“你终于记得她叫什么了。”

  他的衬衫被她蹭的全是褶皱,洁癖严重的当事人却一句话也没说。反而不满她的离开,伸手将她重新按了回来。

  让她再次靠在上面。

  “你总是像鸭子一样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我那个时候希望你能在意我的事情,包括我的学习分数和我的人际关系。”

  “那个时候。”他的声音低沉许多,“现在呢,不希望了?”

  她摇头:“不希望了。”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是真的想过要和你长相厮守。”

  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现在已经不想了。

  不想再和他长相厮守了。

  能够感受到,放在腰上的手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紧。

  包括手臂上的肌肉,仿佛也跟随情绪一起变得紧绷起来。

  但他的情绪仍旧一成不变,很冷静,也很平淡。

  姜月迟觉得喜怒难辨的人交往起来非常费劲。你无法通过他的情绪来判断他当下的心情。

  他们总是擅长用假象来迷惑你。

  心机和城府都太重了。

  这样的人害人往往都是无形的。费利克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危险都是无声的。

  他就像是一头用绅士假象掩盖自己的野兽,儒雅的外表下,随时都会露出一双獠牙来咬断你的脖子。

  他当然不需要伪装,他带给人的第一感觉本来就是优雅成熟的绅士。

  姜月迟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还未开化的原始人,她的大脑基本上可以称得上九成新。

  当然,这里不是说她蠢。

  而是和费利克斯比起来。

  他的肌肉绷紧了,他手臂上的力气也变大了,这说明什么?

  她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他的情绪因为她刚才的那句话产生了变化。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眼眸低垂下来。光影将他的五官与棱角切分地更加立体。

  太锋利了,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军工刀。

  姜月迟从来不怀疑他的危险性。但她已经不怕他了。

  所以她能自如地和他对视。

  “所以。”他的蓝眼睛在冷硬的眉骨下从容抬起,“你想告诉我,是我自作自受,对吗?”

  她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在仔细看过他的眼睛之后,迟疑地皱起眉。

  将手伸了过去:“这里,怎么受伤了?”

  他在她的手碰到自己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偏开头。

  避开了她的触碰。

  “回答我上一个问题。”他的语气很淡,更趋近于命令。

  她的手有些尴尬地停在半空。

  很显然,她刚才的话让他不爽。哪怕喜怒再不显,当下的行为已经是一种另类的示威。

  如果被其他人,尤其是那些被他迫害过的人知晓,费利克斯的示威居然只是微微偏头,躲避别人的抚摸。

  他们该后悔自己不是一个女人了。

  不,应该后悔自己不是一个叫做姜月迟的中国女性。

  姜月迟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捧起他的脸。

  他和她不同,他的脸上没有太多丰富的胶原蛋白,皮肉严丝合缝地贴合在堪称完美的骨骼之上。

  和棱角分明的脸相配的,是他冷淡平静的眼神。

  蓝宝石一般的眼睛,此刻泛着很淡的光泽。

  他的贵族教育第一堂课,学会的一定是保持绅士该有的修养与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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