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尚未从余韵中缓过来,敏感得要死,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不管碰哪里都能出水。
她又在心里咒骂费利克斯了。
面上却很平静,伸手理了理头发;“可能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
“没事就好。”好友松了口气,又开始为刚才的事情和她道歉,如果不是因为她,她就不可能摊上这种麻烦事。
姜月迟笑着宽慰她;“没关系,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麻烦的不是我。”
是费利克斯。
好友有些为难:“我应该和他也道个歉,他因为我平白无故背上官司。那么严重,甚至可能会去坐牢。”
姜月迟原本是想说些什么的,费利克斯那样的人,永远都有办法让自己的犯罪记录一片空白。
与其担心他会不会背上官司会不会坐牢,还不如担心明天吃什么。
好友是她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从小就认识。那个时候姜月迟还是个总被欺负的穷苦小姑娘。因为穿的衣服不合身,因为裤子有补丁,因为顿顿只能吃馒头。
那些人就开始辱骂她,甚至还拿石头砸她。
小姑娘也不哭,一个人默默地爬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土,跑到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再安安静静的哭。
因为营养不良而枯黄分叉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皮筋绑成高马尾。
“以后我罩你。”就是在那个时候,宛如救世主一样的好友出现在她面前。她的脸上都是灰,嘴角还有伤,她笑容灿烂,告诉她,“那些人全被我揍趴下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可人都是多面的,她心中的女英雄,偏偏是个恋爱脑。
她在感情上不知道栽了多少回,还是不长记性。
姜月迟想起费利克斯刚才和她说的那些话。
“你还真是善良啊爱丽丝。别人打架你冲上去当沙包。怎么,他们打炮的时候也带上你了?”
姜月迟嫌他把话说的太难听了,皱眉看着他。
还有脸生气。
“我只是在教你认清现实,爱丽丝。你知道什么叫情绪垃圾吗?他们谈恋爱开心的时候有让你参与吗?没有吧,怎么吵个架就偏偏记得你了。”
“她是我朋友。”她强调。
“是,她是你朋友。”费利克斯气极反笑,“所以才会在和男朋友争吵的时候带上你,这样挨打时就能有个替死鬼了,你这个蠢货!”
姜月迟认为费利克斯想事情总是很片面,或许他的确很理性啦。这不是坏事,理性的人天生就没有弱点。
但是,友情是很宝贵的东西。
姜月迟她语重心长的劝他:“小净,爱情不是必需品,男人也不是。只有爱的感情是走不长远的,他们随时都会变心。不要将全部寄托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尤其是男人。”
好友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可是.....”
她很容易陷入一段感情当中,然后迷失自我。那些人利用了她容易心软这点不断PUA她。
姜月迟将纸巾递给她擦眼泪:“男人遍地都是。男人和狗没有区别的,对男人要像对狗那样,虽然狗.....狗比男人可爱,也比男人忠诚。”
好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不到这话能从你的口中说出。”
明明只看外表是一个娇柔的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偏偏说出来的话让人刮目相看。
很显然,她比自己长得更像一个容易被骗得团团转的恋爱脑。
姜月迟也有些不好意思,她面色燥热:“我只是.....希望你能看开,不要为了男人放弃你的一切。嘴甜心硬的女孩子才不会在感情里受伤,你明白吗?感情中女生永远是弱的那一方。你要把男人当成玩物,可以随时舍弃的那种。”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
“那如果你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但你奶奶坚决反对呢?”
她几乎是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我会和他分手。”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在意吗?”她的洒脱让好友羡慕。
“在意啊,当然在意。但这个世界有很多比爱情更美好的东西。譬如奶奶譬如姑姑,譬如你,譬如学校食堂里好吃的咖喱饭,譬如一周一次九块九的咖啡,还有路边可爱的小猫小狗,以及实验室里的菌丝,这些都比爱情美好。”
她说了很多,好友的目光突然定在某处,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姜月迟不得不停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然后眼前一黑。
她不知道费利克斯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又听了多少。
他一身黑色衬衫,上面早就被压出不少褶皱,以及下摆处的湿意。
按照他以往的洁癖,这种衣服他宁愿光着也不会再穿。
大约是因为今天还有其他人在,所以他勉为其难的穿上了。
此时神情平淡的站在房门外抽烟,一双深蓝色眼睛安静着她。
姜月迟有些心虚,只顾着安慰好友,却忘了费利克斯还在。
而好友也终于彻底看清面前的男人长什么样子了,在外面时她醉酒加上天色太暗,一直只能看见一个大致轮廓。
只知道个子很高,身材很好,一定是个帅哥。
想不到居然是......
这个巨大的信息量让她难以消化。
她一脸震惊地站起来,腰要弯不弯的。
“盛......盛董,晚上好。”
她嘴唇颤抖的同他打招呼。
男人并不理她,视线仍旧落在姜月迟身上。烟抽了大半,被他随手掐灭。
似笑非笑的唇角,莫名让人胆寒:“感情观不错,男人就应该给女人当狗,还是排在九块九一杯的廉价咖啡后面的狗。”
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姜月迟自然能听懂他哪句真心哪句嘲讽。
她不敢说话,这下确信,他应该全听到了。
“我......我是为了安慰她才,故意那么说的。”
她低着头,心虚解释。
虽然好奇他们的关系,以及震惊姜月迟居然和BOSS认识。
但好友知道现在的气氛不太适合她继续留在这里。
她拍了拍姜月迟的肩膀,给予她鼓励之后便回了房。
费利克斯也开门进去了,他脱了衬衫,用她的电脑登录账号。
他刚才睡了一会儿,被闹钟吵醒的,凌晨三点有个跨国会议,他必须参加。
来中国这些天他耽误了不少事情。
他戴上眼镜,半躺在床上,电脑随意地放在一旁。
房内没开灯,电脑发出的微弱荧光让姜月迟得以看看清他。
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他没穿衣服,也就没开视屏。
相比他的随意,屏幕中的其他人都是西装革履。
法语她听不懂,只能从别人的长篇大论,到费利克斯简短的回应中下定结论。
他应该是做决策的那个人,别人只是在向他汇报工作。
每一分钟都格外难熬,她不清楚这场会议会持续多久。她甚至都开始困了。
可是不现场解决完这个问题,最后受折磨的还是自己。
费利克斯很记仇。
法语中断,终于有她能听得懂的语言了。
男人用标准的美式发音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国。
“费利克斯,这边需要你。”
男人终于肯将视线移向她,蓝眼睛带了点困倦,似乎对一切都提不起精神。他随手摘了眼镜,慢悠悠地打着哈欠:“后天,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
“嗯,等你。”
会议结束,他合上电脑,随手放在一旁。
人躺回床上,准备睡觉。
姜月迟犹豫着靠过去。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和我保持十公分距离,要是敢碰到我,你会死得很惨。”
好吧,是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她只能停止接近他,有些无措地坐在床上。
“嗯,说完了就闭嘴。”声音很冷。
“.......”她抿唇,“你要回去了是吗?”
沉默持续了很久,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姜月迟当然是不希望他回去的,如果是在两天前,她求之不得。
可现在......
她的私心希望他能留下来。
“如果是因为我刚才的话,我和你道歉,我.....”
他坐起身,看着她冷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爱丽丝,我说过,我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睡腻了你我会换人。”
“那......”她问的小心翼翼,“你现在睡腻了吗?”
“那倒没有。”他动作轻佻地捏着她的下巴,“说实在的,很难找到比你更合我心意的。”
姜月迟低下头,不再说话。
然后她轻轻眨眼,温热的泪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费利克斯烦躁地皱起眉:“你他妈哭什么?”
她急忙抬手去擦;“没什么,我就是......可能是眼睛有点痛。”